● 张 乐
一种新兴的电视文化现象正脱颖而出,这就是人文纪录片的兴起。人文纪录片不只是简单地重现历史和再现文化景观,而是将几千年以来祖先遗留下来的历史文化通过电视媒介手段展现给观众。同时融入人文关怀的传播理念,使其真正承担起传承历史文化的重任。10集电视纪录片——《河之南》便承担起这样的历史重任,让受众领略到了中原文化的厚重与博大精深。河南是中国历史文化的一个缩影,《河之南》对中原文化的审视,印证了创作者们的口号——“启动我们的文化朝圣之旅”。
叙事美:独立而缜密的结构安排
叙事结构如同一部纪录片的骨骼,是支撑全片的框架。历史文化纪录片如何对大量的文化遗迹和文明碎片进行整合,使一个个承载着文化信息的实物呈现出自身的文化蕴涵,在结构上进行整体的缜密安排,显得异常重要。《河之南》每一集都以“大河”为名,10个独立但是又相互关联的“大河”表现了10个不同的主题,每一集有一个主题,然后以历史的线索串起来,这10个主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中华文明的10个源头。大河之源、大河之民、大河之都、大河之魂、大河之光、大河之歌、大河之艺、大河之学、大河之风、大河之南这10个主题,以纵横交错、起承转合的方式,从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科学等角度对中原的古老文明和悠久历史进行了梳理和审视。 《河之南》的每一集都采用了板块式结构,几大板块看似相互独立,每一板块都有自己独立的发展线索,都有自己独立的主题或情绪。但总体来看,每一集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有的主题又都是围绕大河文明这一最终的话题来展开的。如第四集《大河之魂》,为了表现大河文明的精神瑰宝,选取了出生于中原的老子、庄子、祖籍中原的孔子,从不同角度塑造了中华民族精神气质的雏形。他们在中原大地所引领的百家争鸣,造就了中国历史上思想文化的辉煌时代,也成为中国两千多年文化思想变迁的源头。
视觉美:丰满而厚重的影像资料
影像被解释为“通过视觉器官获得的意象”,以人的接受与反映为表现特征,而人的接受与反映是一种社会化行为,可见影像是社会性和自然性的辩证统一。电视纪实中的影像通过电子媒介的复制手段,以逼真的声音和画面还原人类对现实世界的视听经验,这也是影视媒介对世界的独特关照模式——物质化关照。《河之南》以影像代笔,为中原塑造了一个丰满而立体的人文雕像。特别是在影像结构上,全片以政治、文化、社会变迁的横截面串联题材,而不受时间先后顺序的拘泥,正如总导演高峰所说:“在视觉表达上,《河之南》不但将中原这一区域文化提升到中国历史文化缩影的影像高度,而且充分挖掘中原文化这一独特精神符号所蕴含的自然、人文、社会、历史价值。” “对于感知到的时间而言,实物本身就是符号”。①在影像的直观层面,《河之南》提供了许许多多富有地域色彩的历史遗迹、人物、历史掌故、民风民俗和日常生活的画面。如第7集的《大河之艺》中展示了春秋时代的莲鹤方壶,长满铜锈的青铜残片上,记录了世间的真实面貌,其理性写实的艺术风格,折射出中原大地的变迁。在拍摄莲鹤方壶的时候,创作者对光线近乎苛求,使其在影调的表达上显示出超乎寻常的魅力。创作者采用将亮光聚焦于所要拍摄并且着重凸显的部位,以此来显示莲鹤方壶的奇特和神秘之美。 为使画面更加丰满,还充分利用了真实再现手法。《河之南》借助大量的情景再现,丰富了画面的视觉元素,使叙事有张有弛,富于节奏变化,具有极强的可视性。片中关于八王之乱时黎民百姓争相逃离、牧野之战时火光冲天等场景,如果不是通过演员扮演对历史的景像进行逼真的再现,观众是很难有身临其境的感受和真切体会的。尤其是牧野之战一段,夜幕降临之后,周天子率领的军队驾着马车、手持火把,奋勇向前冲,火光映红了整个夜幕,逼真的情景使观众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惊心动魄的历史瞬间,也让观众对牧野之战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蒙太奇的运用也是本片的一大特色。普多夫金说过:“蒙太奇是电影导演的语言。正如生活中的语言那样,在蒙太奇中也有‘单词’,即拍好的一段胶片,也有‘句子’,即这些片段的组合。”②《河之南》实现了“单词”与“句子”的完美嫁接。本片在镜头叙事上主要是由情景再现、历史文物或民风民俗的展现和历史研究交替组合而成,其中每一种叙事手段的持续时间都较适度,从而使文本叙事在动静结合和虚拟相间中具有很强的节奏感。例如,在介绍玄奘西行求法的时候,背景上首先出现了玄奘的石像,接着镜头接到了玄奘西行的多幅图画上,接着又展示了玄奘西行求法路线图,再往后,画面转到了玄奘所译的著作上,之后是古代印度佛教遗址。这些画面的巧妙组接,使整部片子的节奏舒缓有致,呈现出一种内在的律动。蒙太奇的运用为整部片子的影像表达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理性美:真诚而深刻的反省回归
《河之南》将边缘化的古老文明形态真实地记录了下来,固定镜头、真实再现的运用,无形中将观众“缝合”到纪录片的客观叙述中,使观众在获得美感享受的同时,真切感受到古老文明形态的更迭演变,以及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的所思所虑,尤其是他们面对文明更迭处变不惊的恬淡泰然、不屈和执著,为浮躁、享乐、功利的现代观众注入了生命的热情、前进的勇气。《河之南》成为现代观众自我观照的镜子和反省现实的清凉剂,体现了真诚的受众关怀。 中原文化的变迁展示出中华文明的进展,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制高点。在电视已经深入到每个家庭的现状下,不珍惜传统文化资源,任其自然消耗和流失,坐视外来文化占领我们的精神阵地,会导致文化自信的丧失和民族精神的消亡。中国文化精神根源已成为文化自信的重要特征,在此过程中,文化的民族主义、历史主义和地域主义是可资凭藉的精神力量。时代在等待的只是充满民族情感且执著而深刻的创造者,当传统文化满怀自信地正视自我的时候,民族的血脉成了文化自信这一旗帜上最鲜明的标志。 文化自信的底线在于我们与历史的真正打通与续接,历史不是背在肩上,压得我们气喘吁吁,而是融入我们的血肉,变成我们的营养、我们的呼吸。《河之南》恰好提供了这样一种参照。
参考文献: ①周宁:《比较戏剧学》,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10月第1版,第124页 ②《普多夫金论文选集》,中国电影出版社,1962年版,第76页
(作者单位:郑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2008年7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