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 振
2008年春节前后，出现两部《闯关东》作品，其一是52集电视剧《闯关东》，其二是8集纪录片《闯关东》。前者故事情节大气磅礴，场面精致宏大，人物形象饱满，引起全国观众的强烈共鸣，形成了收视热潮，是一部具有很高思想性、艺术性的精品力作。后者以开阔深刻的宏大主题、真实感人的史实细节、拼搏开拓的人物性格，塑造了闯关东山东人大情大义、勇谋兼备的人物群像，张扬了富有无限生命力的民族精神。本文从主题、人物、情节、细节四个方面探求纪录片《闯关东》的创作特点。
主题深刻 内涵丰富
“闯关东”不仅是时间维度上绵延三个世纪、影响深远的一段移民历史，也不仅是空间维度上跨越几百万平方公里、辐射几千万人的人口大迁移，更是历史文化层面上延续和深化民族精神、传播和发展中华传统美德的壮举。正是基于这一主题，纪录片《闯关东》表面上看是以不同时期的山东人闯关东为线索的几个故事，实质上却有一种精神始终贯穿其中，这种精神是山东人的精神，是闯关东的精神，更是一种倔强坚韧、顽强不屈的民族精神，是引领、提升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生存、抗争、建设、复兴所不可或缺的民族根系与精神命脉。
这种民族精神灌注到每一期片子中，表现为与时俱进的、不同时期鲜明的时代精神。在战争年代，这是一种大智大勇、舍生忘死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如《半个世纪的传奇》中杨子荣和他战友们的英勇传奇故事；在和平年代和建设时期，这是一种艰苦奋斗、开拓进取的改革精神，如《北大荒站起山东人》中付华廷带领兴十四村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创新性探索；在跨越地域友好合作方面，这是一种情义相连、和谐共建的精神，如《故乡的老槐树》中山东省平度市和黑龙江省的平度村多年来进行经济文化交流，共同在祖国大地上建设美好家园；在国家和民族交往方面，这是一种睦邻友好的国际主义精神和各民族团结发展的精神，如《远在天边的家》中汉族与俄罗斯族、儒家文化与基督教文化的共生和融合。
人物真实 形象生动
8集纪录片《闯关东》以不到400分钟的篇幅，塑造了100多年来不同时期山东人闯关东的群像，其中涉及有名有姓的人物近百人，着墨较多的有近10人，全部是真实环境中的真实人物。尤其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几位核心人物，人物刻画细腻，形象立体生动，显示出优秀纪录片真实记录带给人心灵震撼的力量。
比如，第一位典型人物是传奇人物杨子荣。3集《半个世纪的传奇》通过大小7次战斗和近20位当事人的实地采访，真实再现了杨子荣勇谋兼备的英雄形象。对这样一位家喻户晓但史实资料严重缺乏的传奇人物，这部片子在真实的基础上调动多种影视表现手法，不但确立了英雄人物和其事迹的真实性，并且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挖掘出杏树村战斗和“活捉姜左撇子”等比“智取威虎山”更能表现杨子荣机智勇敢的史实，以及刚入伍时给老百姓包赔损坏的瓷碗和最后一次战斗之前为百姓干农活等细节，多角度塑造了英雄的立体形象。
叙事灵动 情节跌宕
8集纪录片《闯关东》根据每期不同时期和不同人物讲述的特点，在叙事手法和情节设置上纯熟多变，叙事线索清晰，情节引人入胜。在真实记录的前提下，巧妙运用偶发事件，以神来之笔提升主题。
叙事线索时空交错、经纬穿插。8集纪录片《闯关东》从整体结构上看，是散文似的，形散而神不散。8集片子5个故事统摄在“山东人闯关东”的大主题下，分别采用了时间和空间两种叙事线索。前5集《北大荒站起山东人》（上、下）和《半个世纪的传奇》（上、中、下）基本上是以核心人物在时间线上的演进为主要线索，后3集《远在天边的家》、《张老汉回关东》、《故乡的老槐树》基本上是以空间上的转移为主要叙事线索。这种时空交错的设置，一方面是根据每集内容随机而变，为讲述好内容服务，另一方面，4种时空线索：历史上的山东、现在的山东、历史上的关东、现在的关东，纵横双向穿插交织，大大增强了8集片子所表达信息的张力。
叙事手法虚实结合、灵活生动。整个纪录片有一半以上的篇幅是在讲述过去的人和事，为让历史的影像和声音生动起来，片中一方面选用了大量珍贵的历史画面，加上后拍的富有表现力的实景画面；另一方面尤其着力强化了同期声和各种音响的效果，渲染出让人恍若身临其境的气氛，极具感染力。例如《半个世纪的传奇》下集开头，杨子荣打入威虎山之前，为表现紧张气氛，创作者除了采用当事人讲述和解说词的补充之外，还采用了人走雪地真实的吱嘎声和深山雪林寒风的呼啸声，让人顿生寒意和紧张感。
如何运用好纪录片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偶发事件，是对纪录片创作的高难度考验。偶发事件运用得好，不仅巧妙点题，而且往往会成为最精彩的华章。例如《远在天边的家》中偶遇的俄罗斯家庭舞会、《张老汉回关东》中88岁山东老拳师演练武术招式、齐齐哈尔三村村口赶牛人唱梁山好汉的老曲，等等。创作者对这些可遇不可求的情节敏锐察觉，抓得生动，运用巧妙，为纪录片增添了灵动的生气，表现出优秀纪录片创作的精湛功力。
细节感人 史料珍贵
这部片子用翔实的、准确的史实和生动的、进行时态的跟踪拍摄采访，再现了不同时代闯关东山东人的精神风貌，大量的细节成为构筑整个片子真实性和感人至深的基础，以《半个世纪的传奇》为代表的珍贵史实画面和抢救性的当事人采访，使这部纪录片具有了史料价值，为后人了解这段历史史实和历史人物提供了一个渠道。
细节是纪录片的血肉，是纪录片的魅力所在，它可以长久地作用于人们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纪录片《闯关东》8集片子中在动作细节、神态细节、物件细节和环境细节等方面都有体现。如《北大荒站起山东人》中真实记录了付华廷不同环境中的神态细节：有大把吃药和给自己打针时的习以为常，有讲到忠孝不能两全时的潸然泪下，有规划未来时的果敢刚毅等。《半个世纪的传奇》上集开场，以杨子荣母亲故居老式收音机为镜头主体，配以京剧“智取威虎山”片段，老式收音机这一物件细节成为连接过去和现在，连接杨子荣的京剧形象和历史真实形象，连接东北林海雪原和山东牟平的最佳载体。《远在天边的家》中曲长山洗蒸汽浴、曲长山朗诵俄罗斯报纸等环境和动作细节，由于边境环境和混血家庭人物身份的特殊性，这些细节真实自然地表现出和谐的民族关系，细腻具体地凸显了作品的主题，增强作品的感染力。
智利纪录片导演帕特里希科·古兹曼说：“一个国家没有纪录片，就像一个家庭没有相册。”纪录片《闯关东》就为中国近现代史增添了一本民族的相册，翻看其中一页页，仿佛可以听到民族行进的足音……
（作者单位：山东电视台）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８年７月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