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记者会员登陆

·首页 ·杂志简介 ·刊首快语 ·前沿报告 ·传媒骄子 ·新闻茶座 ·经历 ·冷风劲吹 ·边看边说 ·传媒透视 ·国际媒介 ·专栏作家
面对面 专题 博士笔谈 理论视野 新闻采编 经营方略 广电视听 新媒体 素养/管理 名家风范 往期回顾 主编信箱
媒体脸谱 政经资讯 观察与批评 调查与研究 传媒个案 新闻与法 学子论文 网文精选 编读往来 经营专区

《新周刊》式疑惑
时间:2008-10-07 19:23:00  作者:;  来源:
——杂志人的十大拧巴

  ●  闫肖锋

  杂志代表一个时代。至少西方世界过去的50年是这样。每一个伟大的时代,都有一两本伟大的杂志相伴。上世纪30年代有《时代》,60年代有《滚石》,临近本世纪有《连线》。只是,那是美国人的经验。在短短的中国传媒史上,还找不出一本代言时代的伟大杂志。
  杂志人这样一份职业,多少令人心生崇敬之情,因为要有“俯仰天地的境界、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大彻大悟的智慧”(喻国明语)。所谓俯仰情怀,俯则体恤民苦,为之呼号,仰则充当耳目,上传下达。褪却所有光环,我宁愿将杂志人还原成一种社会职业。
  是职业就会有强迫,有强迫就会拧巴。选题、采访、赶稿,加班加点赶时间,临了可能还要挨批,不管是来自上面还是来自读者。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改一下就是: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拧巴之中。
  所谓拧巴,近义词是“别扭”,跟自己过不去,也跟别人过不去。所有的人和事都别扭着,更大的别扭是,所有人对这个“别扭”无能为力,大家还得按照这种“别扭”走。这种拧巴不但存在于今天,也存在于过去;不但存在于中华民族,也通行于全人类。
  “拧巴”一词因两位作家发扬光大,一个是王朔,名言是“见过拧巴的,没见过这么拧巴的”;另一个是刘震云,名言是“生活拧巴了我”。
  “拧巴”是炼狱,是生命进化状态,生命无往不在拧巴之中。之后是大顺,是极乐世界,是涅。
  现将杂志人的拧巴以“十大”盘点之,实属中国国情,以飨列位。

  第一大拧巴:公器VS私器

  这看似是个伪命题。传媒当然是公器,但“公”到什么份上?中国传媒担负着舆论导向的功能,受政府的严格管制,像是宣传站;又要市场化运作,像是家公司。中国传媒必须在“三公”问题(传媒是执政“工具”、传媒是社会“公器”、传媒是商业“公司”)上左右腾挪,这是一个漫长的煎熬期。
  “做新闻最大的成本,不就是付出道德良心?!”就连自认为是公器的传媒都会受到这种犀利的质问。作为一个宣传站,你必须完成被赋予的职能,必须自律,否则等候你的是检讨。编辑部原则与广告客户潜规则的冲突时有发生,当今中国的广告客户想当然地认为:“我出了钱了,就得按我说的办!”
  无论你如何高举公信力大旗,无论版式如何营造个性化空间,杂志依然是销售工具,不管销售的是理念、主义或产品。读者越是把你奉为公器,你越是觉得拧巴。

  第二大拧巴:去魅VS入魅

  近代科技正在为社会进行全新的“去魅”运动。社会学家韦伯的“去魅”过程是一个无计划、无预谋、无中心的破除迷信运动,结果却是资本主义以利润为追求中心的理性行为。今天,社会学家瑞泽尔称世界“再入魅”:世俗化经历了一个“去魅”过程,现在,消费主义令我们“再入魅”,被无穷无尽的奢望和消费嗜欲所吞没。传媒正是造就这些超级欲望的原凶。“再入魅”的社会又有了新的宗教——商品拜物教。《穿PRADA的恶魔》中的那个尖刻时尚魔头就是诸多教主的代表。
  社会无不在“去魅”与“再入魅”之间轮回。中国人经历了对传统文化的“去魅”(文革),却造就个人崇拜的“再入魅”;改革开放去了个人崇拜的“魅”,却又堕入消费主义的“魅”——商品符号膜拜,就如地产广告的修辞:奢侈/高尚/顶级/欧陆。中国30年压缩西方300年历史,杂志充当着这个急行军社会的贴标签者,每一个新兴群体被急不可待地贴上不同标签。
  《金刚经》中云:凡所有相,皆为虚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方能得到终极自由。未来的大方向是无品牌。杂志从本质上是教人执相的,用文字和版式吸引读者,再将他们卖给广告商。只要这种模式存在一日,大家就会拧巴一日,难得终极自由。

  第三大拧巴:信息VS按摩

  “传媒先知”麦克卢汉的名言“Medium is Message”(媒介即信息),经常被用来作文字游戏和新的预言,Medium is Mass Age——媒介即大众时代,Medium is Mess Age——媒介即混乱时代。但最绝妙的戏仿是,媒介即按摩(Medium is Massage)。
  诚然,大众媒介可以用作社会麻醉剂,把大众变成娱乐至死的物种。社会学家默顿60年前就指出,大众媒介可以用作社会麻醉剂,“大众媒介可能有效到这样的地步,以致使嗜好者不认识自己的病症。”
  今天,我们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接受着这种按摩。不接受这种按摩你就会焦虑,就会信息恐慌,就会担心“跟不上时代”、不与时俱进了。其实,越按摩越焦虑。
  杂志人、《数位时代》总编辑詹伟雄谈到台湾经验时总结说,做双周刊的在今天要揣度两周后的世态表情,甚至是什么颜色,世态是灰色的,杂志就用明亮的红或黄,世态是急切的,杂志就用清凉的绿或蓝。因为颜色是最好的按摩!就《新周刊》而言,也经历了三个阶段:春江水暖鸭先知,于无声处听惊雷,春雨润物细无声。能按摩到读者骨头缝里的,即是好杂志。我不知道杂志今后是否会落到这个地步。

  第四大拧巴:深度VS时效性

  百度新闻搜索网页上标了一行小字:“以下新闻由机器每5分钟自动选取更新”。人机竞争,历史证明失败的多数是人类。不信你可以咨询一下“深蓝”。
  做杂志有时候是一个出卖体力的活,比民工累,比小姐晚。加之出卖脑力,这么累,拼的就是时效性。但这种时效性被电子传媒一分钱就消解掉了。
  传统媒介不得不忍受着被网络盘剥的痛苦在门户网上露脸。通常,杂志的一个报道专题至少要花费少则一周多则数月的心血,可放到网上两天就被消费完了。所谓新闻热点不过是新浪头条,所谓旧闻不过是两天前的热点。
  所以,杂志把宝押在深度报道上面。讲故事让杂志人向小说家回归。客观性、科学性又要求杂志人向侦探学习。但柯南道尔告诉我们,最好的侦探纵然靠细微入里的观察,但更主要的靠推理,靠社会学想像力。毕竟,新闻是最好看的戏剧。
  谁会为你的深度报道埋单呢?要是精心编制的戏剧没人看呢?所以,多数杂志还是选择跟热点、拼时效的老路子。也算被逼无奈吧。

  第五大拧巴:宏大叙事VS个人叙事

  《新周刊》是这样的趋势杂志,“中国”是它所有专题的默认值和潜台词。
  但新生代传媒人是厌倦宏大叙事的。当年,经济学家杨小凯、企业纵横家牟其中分别在他们17岁时发出“中国将向何处去”的质疑,并为此双双坐牢。而新生代的17岁少年正忙着“我就喜欢!”或“我的地盘我作主!”新生代传媒人早已厌倦了以天下为己任、先天下忧后天下乐之类的格言。他们更热衷于八卦追星。肥仔黎的格言“不求高深,只要写真”盛行于当下。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一切都是可解构的,一切都是可恶搞的。管它是馒头包子还是芙蓉姐姐,只要能恶搞就是好新闻,就有人追,就有点击量,就有银子收。
  个人叙事并非坏事。互联网时代没有大众,只有分众和长尾。所以,是让新生代向上学习,还是你自己向下学习,是坚持宏大叙事、趋势观察,还是适应这个后喻时代走向个人叙事?

  第六大拧巴:深阅读VS浅阅读

  一个现代人的日阅读量是一个17世纪的人的年阅读量。海量资讯时代的生存法则是浅阅读。读图胜于读文。新生代是读图一代。其结果是版式优先,好版面比好文章更抓眼球,好标题比内容更抢点击量。人类的阅读能力在退化吗?
  传统媒体提出“摄控力媒体”概念,那是一言堂时期,现在任何一家媒体均无摄控力可言。不要说摄控,就连黏着力、影响力都谈不上了。阅读就是冲浪,随时猎奇,随时抛弃,并无专注停留。如今图书都在跟杂志的档期,3个月卖不动肯定下架。
  浅阅读意味着浅薄吗?是的,浅是未来社会的基本特征。除浅阅读外,浅交往、浅就业、浅婚恋,世事变动不居。
  浅阅读时代,什么是成功的媒体?能挑起话题者。新浪博客每两天一个专题,挑动网民麻木的神经。网络在生成话题方面具有群体创造的无可比拟的能量。
  如果人的本性是寻求轻松愉悦,那么,那些深沉的话题、深沉的阅读还有未来吗?

  第七大拧巴:知识分子VS知道分子

  知识分子行将就木:社会不需要一个专门看管良心的阶层,该阶层自身也不能免除利己之心(汪丁丁语)。未来资本家与工人阶级的分野将由知识阶级与无知识阶级取代(彼德·杜拉克语)。
  传统知识分子概念被瓦解,我们看到这样一幅图景:一类是被政府“包养”的智囊团,二类是和商业结缘的高参、吹鼓手,三类是躲进院校自成一统的教书匠。传媒天下,更多的知识分子变身知道分子。
  互联网崛起,人人都是知道分子。互联网打破了专业化对社会的切割,使人们在大范围了解自己领域以外的事情。任何人对任何事都可评说,这是上帝赋予的最重要权利和最好礼物。
  如果知道分子混迹于政界、商界、传媒界,那么谁来充当独立的反省者呢?美国著名新闻人普利策说过:“徜若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上的瞭望者。他要在一往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暗礁险滩,及时发出警告。”知识分子亦然,他要不时发出“我反对”之声。

  第八大拧巴:国际化VS本土化

  中国人忙着国际化,而跨国机构忙着全球-本土化。北京昌平的西式楼盘缔造了一个小小联合国。而可口可乐、麦当劳的广告做得比中国还中国。
  摩根士丹利提倡的“环球睿智”称,它意味着一种视野,能把世界看作是相互关联和流动的;它意味着一种见解,可以知晓经济无国界如何影响投资决策。但有一个领域“环球睿智”照耀不到,那就是中国的传媒界。
  中国媒体业相对封闭且自有一套行内潜规则,外部人对此不可能有深切的了解。近年来,传媒界的海外兵团全军覆没即是例证。换个方向,中国媒体欲走向世界也是天方夜谭。这不唯普世价值观的差异,更因国际操作规则与国内所谓潜规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那么,刚入门的媒体新丁到底学哪样?学世界语还是中国话?如果彼此的语法都是拧巴的呢?
  
  第九大拧巴:记者VS官员

  中国的传媒人都不“长寿”。西方传媒老手,越老越利,越老越吃香。比如《新闻60分》的老人组,麦克·华莱士82岁高龄仍能与中国领导人“谈笑风生”,丹拉瑟因“解说门”被强迫退下时已经60岁。
  现行体制的天花板令记者“短命”。在现行体制下,记者不可能越老越吃香,资深传媒人也不可能变身为出版人。人生一世,所谓立业、立德、立言,在传媒上立业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像亨利·卢斯那样创办一个时代集团。树留一层皮,人留一个名,唯有在立德和立言上下工夫。国际名刊《名利场》杂志启用的都是些五六十岁的老写手,国内罕有此例。阅人无数,正是笔锋老辣之时,可在国内,你只有去当官了。
  网上一篇叫“论大陆媒体人利益角逐的常规路径:以广州三大报业集团为主要考察对象”的文章,详细解说了南方报业媒体人的升迁之途。从记者、编辑逐级升迁,经历从部门主任助理→部门副主任→部门主任→社委→副总编辑,最后才能做到总编辑(或社长),这是一个漫长且并不轻松的升迁过程。目前中国的报业集团是一个壁垒森严、高高耸立的金字塔型架构,在该架构中,规定了每一个层级该享有何等办公空间、订阅何种期刊及分享何等机密。
  而每每提及南方报系,世人皆以世道良心夸之。

  第十大拧巴:春天VS冬天

  都说我们坐在开往冬天的传媒地铁上。3年前我们就看到《京华时报》社长吴海民“报纸的冬天”的宏文,旨在警示同仁、提高生产效率。
  但传媒确实经历着生生死死,旧传媒一批批倒下,新传媒一批批扑上来。投资者前赴后继的勇气的确可喜可嘉。传媒的春天好不热闹,传媒的冬天也不觉得冷。
  其实,你要放正心态想,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个行当,杂志人跟铁匠和木匠一样,我们只是文匠,靠出卖文字和版面吃饭而已。是工匠就要与时俱进。只要资讯这种东西还存在,那么整合资讯的手艺就用得着。
  中国传媒人有A面和B面,这种两面性真实地反映了这个社会的矛盾图景。为了说清一个道理,你要古往今来、天南地北地兜一个大圈子。为了宏大的理想,你有时必须潜行。传媒不啻为一场中国式幸存者游戏,优胜者必须穿梭于两套行为规则之中。
  所以,拧巴——人生充满着正题与反题。我们的杂志就是这么一个行当。拧并快乐着。
  还是回到那句老话——杂志是门遗憾的行当。此处所谓“遗憾”,非指“有多少专题可以重来”,而是说再专业的杂志人都难做到知行合一。新派管理学家姜汝祥研究完所有组织后得出结论:最能基业长青的人类社会组织不是企业而是宗教社团。我想“知行合一”是基业长青的基石。我们的杂志就是这么一个行当,它是一个工具,别奢望能够基业长青。从悲观处着想,向乐观处努力,向死而生。
  (作者为《新周刊》总主笔)

  来源:青年记者2008年9月上

编辑: 栾晓磊
【发表评论】   【打印本文】   【收藏本页】  【返回顶部】   【关闭窗口】

讨论区
查看
已有 0 位对此新闻感兴趣的网友发表了看法
我来评两句
登陆 后发表评论。如果您还不是本站会员,在此注册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个人观点  ·请各位遵纪守法并注意语言文明
  • 大众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 1、大众网所有内容的版权均属于作者或页面内声明的版权人。未经大众网的书面许可,任何其他个人或组织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大众网的各项资源转载、复制、编辑或发布使用于其他任何场合;不得把其中任何形式的资讯散发给其他方,不可把这些信息在其他的服务器或文档中作镜像复制或保存;不得修改或再使用大众网的任何资源。若有意转载本站信息资料,必需取得大众网书面授权。
  • 2、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大众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 3、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大众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 4、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30日内进行。

地址:济南市泺源大街6号 邮编:250014 电话:(0531)85193517  85193383  85193379  85193140 投稿邮箱:qnjz@vip.sina.com  

Copyright©2001-2007 qnjz.com All Right Reserved
转载需注明来源,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