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  其

　　最近和同事们聊，大家对新闻媒体尤其是党报有个同感：“不硬朗”。
　　党报给人的感觉，往往是“硬”，怎么会“不硬朗”？此硬非彼硬。为所当为是为“硬”，言所当言是为“朗”。有些党报给人的硬硬的感觉，表面看是不讲“引导艺术”，是“形式”问题，而内里，却是心虚。心虚，倒不是说登了低俗广告赚了昧心钱像做了贼似的，这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没有主心骨，没有灵魂。对上级亦步亦趋，对读者被动应付，面孔很硬，内里却是唯唯诺诺、空洞无物。在读者眼中自然是“不硬朗”了，说是“亚健康”也很贴切。
　　谁都知道，这，不能全怪报纸。报纸自有报纸的委屈，并且是满满一肚子。
　　少奇同志是个懂新闻、理解记者的人。对报纸、记者的“难处”，他能理解，并说了一些话，至今看来都颇为可贵。
　　而他能理解，则源自他对党与群众关系的深刻理解。早在1944年，他就在《关于建设党的几个问题》里讲：“对群众不负责，对人民不负责，就是对党不负责，对上级不负责，对中央不负责。只有充分地对群众负责，真正使群众获得利益，这样才是对党负责，才是完成了党的任务。……我们无论在什么地方讲话做事，事先都要在脑子里想一想，我们是不是从群众出发，是不是为群众服务。”
　　1948年10月在《对华北记者团的谈话》中，少奇同志说：美帝国主义，我们是从来不怕的，原子弹，我们也是不怕的。“党什么也不怕，就怕这一项。”“这一项”就是“脱离群众”。因为“如果和群众联系不好，就要发生危险，就会像安泰一样被人扼死。共产党也会被人扼死的哩！”而党联系群众，“千座桥，万条线，主要的一个就是报纸。”（《刘少奇选集》上卷第397、398页，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而要真正做到“负责”，真正当好桥梁，是不容易的，常会受到一些上级官员以“讲原则”之名的无原则的干扰，甚至要吃些苦头、做出牺牲的。怎么办？少奇同志说：“你的事业是建筑在人民利益与真理上面，那才是可靠的。这样，即使你批评了别人，吃了人家一顿骂，也不要怕。只要我们的工作建立在党的路线、方向上，即使一时不得彩，也不要怕，要能坚持，要有点硬劲，要有点斗争性，要像鲁迅那样有骨头，没有骨头，是硬不起来的。为了人民的事业，你们要经得起风霜，要经得起风浪，要受点锻炼，要学得经验。你们不受多次波折，怎么能锻炼出来！”（《对华北记者团的谈话》，《刘少奇选集》上卷第400页）
　　能坚持、有点硬劲、有点斗争性，不是无组织无纪律，而是少奇同志一贯倡导的：“我们共产党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提倡盲目的服从。”（《论党》，《刘少奇选集》上卷第367页）所以，少奇同志对记者们说：“人家叫你们去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行的。”（《对华北记者团的谈话》，《刘少奇选集》上卷第405页）
　　1958年大跃进，新闻宣传也跟着煽风点火，出了很大偏差。少奇同志针对报纸与党委关系不协调的问题，说：“听话，也不是，不听话，也不是，是难办。作一个共产主义的新闻记者是难办。你们就要从这中间想出办法。……不服从，是错误的，要犯错误；服从，也要犯错误，是不容易。过去你们要求新闻自由，认为服从党委就妨害批评和自我批评，……这几年你们比较注意服从党委领导，强调依靠党委办报，但又完全依赖地方党委，自己不作调查研究工作，也不敢反映问题，不敢提出意见。要讲两种偏向：一种偏向，脱离地方党委的领导，认为受党委领导就不能写批评稿，因而就闹独立性；一种偏向是完全听党委的话，因而就出现浮夸这类事，什么公共食堂好，放卫星。”（《刘少奇关于新闻工作的几次讲话》第26页，北京新闻学会编印，1980年）
　　“不靠广大人民吃饭，不靠真理吃饭，你的事业就靠不住。” （《刘少奇选集》上卷第400页）
　　“你们的工作还没有上路”，但是，“将来是会上路的”。（《刘少奇选集》上卷第401页）
　　“人民的呼声，人民不敢说的、不能说的、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话，你们说出来了。如果能够经常作这样的反映，马克思主义的记者就真正上路了。”（《刘少奇选集》上卷第404页）
　　少奇同志的话，讲得多好啊！很值得回味。
　　可惜，这些话，干新闻的大多看过读过，而管新闻的却很少去看去读。
　　倘若，报纸、记者的上级机关上级领导们多读几遍，多想一想，多做护桥而不是拆桥的工作，让报纸、记者敢作为、有作为，于党于民于报纸皆有利，少奇同志的话也就不会落空了。
　　是该改变的时候了。○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７年１０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