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仲兰
最近，国家广电总局为整饬荧屏，已连续多次出拳，叫停了一批低俗节目。
在庸俗节目泛滥的背后，又有哪些问题是我们所必须思考的呢？笔者认为，“停播令”表象的背后所揭示的目前广播电视媒体所存在的隐忧至少有三重：主持人专业素养严重欠缺；频道频率和节目的数量扩张，并没有带来传播质量和传播影响的必然提升，“吃饭传播”让“捡到篮里就是菜”的思维盛行；节目的精品化难以保证，广播电视的公信力和影响力在下降。
谁有资格做主持
改革开放后，当人们不再谈性色变的时候，各类涉性的广播电视节目和广告就“随风深入夜”，并且一发而不可收了。而业内公开的秘密是：各类“野药”广告和讲座已占到整个经营收入的60%到80%。节目不带点性、没有一点“色彩”就吸引不了受众似乎也成了业内人士的共识，于是，午夜的收音机变成了披着薄纱的色情节目。广东电视公共频道《美丽新约》曾直播了14位选手进行整容手术的全过程，尽管在重要部位打了“马赛克”，但荧屏上肥胖的女性肢体、手术床上白花花的肉体、皮肉分离的血涌瞬间等仍令观众难以忍受。
从1989年中国第一档电台性节目——天津经济广播电台的《枕边悄悄话》开播以来，各地的电台以及电视台都相继开办了以性为主题的栏目，出现了一批“性节目主持人”，他们在中国这个曾经“谈性色变”的社会里“公然谈性”，对普及性知识、进行性教育作出了很多有益的尝试。这些节目都曾一度受到受众的追捧，也产生了一批受欢迎的主持人。
但是，性节目主持人素质的良莠不齐，导致了一部分不称职的主持人在传播知识的同时也在传播谬误，更有一些人打着医学专家的旗号变相卖药或为自己招徕病人。
为什么我们有些主持人总是就性而说性，把本来传播生理科学的节目变成了简单的性器官白描？关键还是缺乏专业知识的素养，正如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李银河所说的，“性也是一种快乐。作为这种节目的主持人，要懂些专业知识，观点比较正确，不能传播谬误。”目前在中国，对性节目主持人的遴选，各媒体并没有严格的规定，但缺少专业知识的培训却是一个通病。主持人要专业化，对于性节目尤其如此，否则，主持人面对节目、面对听众的具体问题不知道如何科学合理地应付，也就只能在表层打转转了。使性话题节目成了一个夸耀性的话题，或明或暗地进行色迷迷地勾引和挑逗，成了为龌龊不堪肆意渲染的节目，背离了正常的性教育。而那些吹嘘性药功能的广告，更是各显其能，夸张得叫人作呕。
北京大学医学心理专业副教授、中国性学会常务理事徐震雷介绍说，现在国内的性节目类型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娱乐性质的，占到总数的10%左右，第二类就是做性健康知识普及的。“我比较反对主持人把自己当专家，他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学习，对性方面知识有局限性、片面性，可能会误导受众。”徐震雷表示，一个好的性节目承载的是先进的观念、道德和科学的观点。而主持人应该首先具备这些素质，并拥有综合的文化素质，所以，性节目主持人接受专业培训是十分必要的。
“吃饭传播” 的无奈
对于广播电视节目品位的把握和引导，是新闻管理部门所再三强调的。耐人寻味的是，有些广播电视机构偏偏把禁令当作耳旁风。
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广电总局面临如此尴尬实则有着深层的原因。在现实语境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业已从潜规则变为显规则。
笔者的感觉是，最近十几年来，广播的频率和电视的频道在数量上是成几何级数增长的，在做强做大的大旗下，各地广播电视“事业”的发展似乎成了一个“跃进”状态，频率和频道在数量上的裂变带来的是人力和物力的紧张，“壳子”大了，却没有太多受受众欢迎的内容；人多了，却并非人人都是生产力。财力的日常消耗使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的传播者成了“吃饭传播”——养家糊口。“事业单位，企业管理”的体制和“自收自支”的自由度，也让广播电视媒体有了跃进的理由，而一个地方的传播市场和可支撑的广告总额是有一定限度的，在与平面媒体竞争和自身的生存压力下，也就铤而走险了。这也就是经济学家所说的公益单位过度利益化，涉性节目“野火烧不尽”也正是公益单位过度利益化所折射出的现象。
“赝品”泛滥 影响力降低
国家广电总局频发“停播令”所带给我们的第三重隐忧就是：广播电视节目“赝品”泛滥，社会影响力不断下降。”
崔永元曾说，“收视率是万恶之源”，电视节目需要收视率，广播节目需要收听率，这本无可厚非，但它们总不应该成为低级趣味流行的理由。冰冷的收视率数字和有情有义的观众，两者之间终究不是等号关系。在“唯收视率”的理念之下，一些节目看似迎合，实则是对市场和规律的漠视，它们用庸俗、夸张、跟风等手段制造出的一个个“收视泡沫”，总会因为内容的低级乏味、形式的夸张而很容易破碎。当然，也有人提出异议认为，广播电视节目低俗化是某些媒体的投机心态在作怪，根本与收视率无关，更与观众无关。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节目的低俗化似乎正在成为不容忽视的现象。
其实，无论是作为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的鼓手，还是服务娱乐大众，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以科学的理论武装人,以正确的舆论引导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在“吃饭传播”、“下有对策”的“企业管理”理念下，媒体的社会责任和传播原则有时是被我们有意无意地弃之于一边了。一些看似迎合了受众的节目，实际上正是对受众对真善美渴求的漠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接二连三的停播令，让我们看到了广电总局查禁工作的决心，而我们媒体中人看到的就不应该只是前车之鉴，而应该借此反思，目的不是如何避免被查处、被停播，而是清醒地思考自己肩上的社会责任，以更好地发挥媒体所应有的传递信息、服务大众的存在意义，以健康向上的精品节目为这个蒸蒸日上的时代、为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勤劳的人们鼓与呼。
（作者单位：徐州人民广播电台）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７年１１月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