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  超

　　都市报是在中国传媒市场化改革的过程中，为了满足城市化进程中城市居民的需要而发展起来的，其读者对象主要是城市居民，其记者的工作范围也是在城市。因此，在报纸的行文方式上，时有对边缘人群的藐视甚至歧视；在炒作新闻的过程中，会带上一些城市社会玩世不恭的不良习气。

　　都市报语言暴力的类型

　　都市报中的语言暴力现象往往披有文明、理性、同情、写实等等外衣，因此，很难对其进行甄别，我们必须看清其语言暴力的实质。
　　1.不言说也是一种暴力
　　现在的都市报喜欢将眼睛盯着大公司、企业、政府以及名人，将这些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将市民的生活抛在一边不予言说，真正的市民反而成了都市报的配角和看客。即使有关市民的报道也是一些离奇古怪和消极的报道，如凶杀、怪异、灾难等。这类报道脱离了正常生活本身，报道出来往往是仅供一笑而已，对于居民生活、生命的改善并无多少裨益。因此，现在的都市报让市民在看别人好玩的同时，也透过记者的眼睛看自己的好玩，自己当观众的同时，也当着演员，而这些演出宛如马戏团的小丑，展露给人的都是一些怪象。总的来说，现在的都市报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玩具，在玩乐高兴的同时，人们并未认识到自己正在被忽视、被边缘化，在这场游戏当中，他们被玩弄了。
　　2.会议新闻也成为一种暴力
　　我们国家的媒介体制决定了会议新闻永远在新闻当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重大的会议新闻往往要求以通告的形式发布，通篇新闻充满着居高临下的说教、空洞无物的口号，让读者望而生畏。伴随会议新闻而来的，就是一些印证性的报道，如党员干部发誓性的宣言。过去我们常常希望这些印证性的报道能够提高到政策理论的高度，而现在很多这类报道显得不真实。从政策宣传的角度来说，这是对政策理论的一种亵渎；从读者的角度来说，是对读者智慧的一种侮辱，是对读者时间的一种无理占据。
　　3.公开同情对象的暴力影响
　　咱们国家历来就有扶危济困的优良传统，现在的都市报作为市民的报纸，也开始积极介入扶危济困的慈善行列中。这些看似慈善的行为，很多时候确实使得当事人得到了救助，但这种救助是以媒介公开表示同情的方式实现的，当事人在获得救助的同时，也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总是害怕社会索取回报，人格总觉得低人一等，欠别人的太多。而且，现在的媒体往往会谴责那些得到过社会救助而又没有回报社会的人，这种人在我们的传统社会中是应该受到谴责的，而在现代社会中我们再来谴责，就显得食古不化。因为社会让这些人处于需要救助的边缘，是这个社会存在问题，我们不能让这些人来承担这些社会问题的后果。而且，从善意的实质来讲，也是不讲求回报的，因此，要求受救助的人回报社会，这无形中就是一种语言暴力，不但压迫那些受过救助的，而且吓退那些需要救助的人。
　　4.称谓当中的语言暴力
　　虽然称谓看起来只是一个名称和代码，但是它却体现了一定的价值取向和权力逻辑。比如农民工这个称谓，就带有传统城乡二元对立的价值在里面，他们既不是工人，也不是纯粹的农民。但是一旦这些农民成了老板，都市报就不再称他们为农民工了，而一概称其为老板，再不考虑他们的农民身份了。区别仅仅在于这些来自农村的人有了钱，也就是说，钱成了改变身份称谓的资源。
　　5.娱乐新闻暴力严重
　　娱乐新闻中很大一部分内容在娱乐读者的同时，往往以损害新闻当事人的利益为代价，这些利益包括隐私、名誉等。娱乐明星在以媒介为造势、生存手段的同时，也往往在媒体的追踪之下不堪其苦，有苦又说不出，很多情况只能任由媒介侵犯，成为其语言暴力的牺牲品。
　　6.体育新闻直接使用暴力词汇
　　体育是最有对抗性、戏剧性的事件，因此，体育新闻当中就难免带来一些暴力的词汇，这种词汇的选择与体育精神是相违背的。因为体育讲求的是要重在参与，增进和平和友谊，但是体育在现实的运作中体现的却是小团体主义和民族主义，始终在宣扬一种似乎是不共戴天的复仇情结。人们关注体育得到的只是一种群情激愤、充满快意恩仇的情绪，因此，才会出现球迷的之间的流血冲突和仇恨。可见，在体育新闻的报道当中，语言暴力不仅仅停留在抽象的语言上，而且实实在在地影响了观众的情绪，进而转化成暴力行动。

　　都市报语言暴力成因分析

　　笔者认为，都市报中这些语言暴力现象的出现有如下一些原因：
　　1.媒体本身的原因
　　上世纪90年代都市报媒体的兴起把我国的传媒推向了市场，国家拨款逐渐减少甚至取消，都市报成了自负盈亏的准市场主体。如此一来，报纸必须赢得更多读者，根据广告上的需求来定位媒体，媒体只能按照那些购买力强的群体的价值观来运作，除此而外的群体只能是无关的“他者”，因此，受到忽视就很正常了。
　　我国的媒介虽然进行了市场化改革，但这种改革是有保留的改革，也就是宣传舆论的阵地不能丢。这就导致了媒体有责任进行政治宣传，由于这种强制宣传与煤介市场化的取向不相吻合，都市报媒体人就用一种“偷懒”的办法来处理政治宣传任务，这一方面达到了官方的要求，另一方面保证了无功也无过的安全着陆。但是，这对受众来说就是一种变相的不尊重，其深层的强制性显而易见。
　　2.社会的原因
　　我国仍然处于社会转轨的过程之中，新旧观念的冲突随时可见，体现到都市报上就是语言的歧视性色彩，但人们还没有认识到。都市报中体现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这是一种暴发户式的自以为是，它不懂得宽容和知恩图报的传统美德。都市报中体现的这类暴力的语言方式是这种社会心态的反应，是都市人心理的一种投射。因此，解决问题的办法不但在于媒体，更在于社会。
　　3.受众素质的原因
　　中国人尤其是弱势的老百姓，始终是最善良的，但同时也是最懦弱的。他们相信媒体，以为媒体就是公平正义的化身，他们缺少对媒介的批判意识。这就造成了媒介有意无意的居高临下，甚至充当起“包青天”，企图主持正义，但是，往往都市报在主持正义的过程中成了一部分人对付另一部分人的帮凶，比如舆论审判就是极端的例子。中国人整体的文化素质不高，又不善于表达和抗争，而一些人又喜欢感情用事不动脑子偏听偏信，这就造成了一部分人压制另一部分人的局面，从而给百家争鸣的言论自由和批评自由带来伤害。
　　由于人们的素质不高，导致对低俗及暴力信息内容比较感兴趣，这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媒介的语言暴力，反过来又让自己成为受害者，这是一种弱者的恶性循环。

　　（作者单位：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继续教育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７年１２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