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众对网络新闻文本的重组与解读
2006-08-17 15:2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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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 郭 权
网络时代的到来在很大程度上打破了传统的传播模式,网络的交互性和开放性使得受众对新闻文本的组合与解读具有相对自由的空间。
德里达的延异理论
德里达的名声是与解构主义联系在一起的。解构主义所否定的主要对象是占据西方思想主流的形而上学传统。按照传统形而上学的理解,符号是显示意义的工具(媒介),而在所谓意指过程中符号的能指与所指之间天衣无缝,结合得毫无差异——正如索绪尔用一纸两面所形容的那种和谐关系。而依据解构主义的看法,意义却是可望不可及的“海市蜃楼”,因为能指总是流动不居,漂浮不定,在意指过程中能指与其说指向一个所指,不如说是带出另一个能指。德里达的延异理论是由两个视角组成的:一、差异:符号或文本的意义无一不是从各种符号的关系和差异之间产生;二、延迟:符号代表了“缺席的在场”,这种替代性就延缓了意义或实物的在场,使得意义不可能是明确的绝对呈现,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由一种解释替代另一种解释而永无到达本真世界的可能。正如德里达所说“随着符号的出现,我们再也没有机会遇上纯粹的现实了”。
正因为符号的替代性和符号之间的差异性,媒体所呈现的新闻文本只是被媒介符号延异了的新闻现象,新闻“在场”的缺席让受众潜意识去寻找更多的新闻资料来弥补心中理想的“新闻文本”,网络新闻文本的开放性和碎片化无疑给受众提供了多维度平台。
网络新闻文本的开放性和碎片化
在网络新闻中,时间和空间统一在一起,各种新闻与评论的不断加入使新闻基本沿着事件的发展而成为变化着的一个动态生成的过程。这显示了网络新闻文本观的改变。彭兰认为,网络新闻组织向着层次化、网络化的方向发展,她将一篇网络新闻作品分为五个层次:标题;内容提要;新闻正文;关键词或背景链接;相关文章或延伸性阅读。在有些网络新闻中层次更多,如专题搜索、互动评论等。
新闻的超文本网络化使各种新闻和信息之间构成了互文参照的关系。克里斯特娃指出,互文性意味着将历史(社会)插入到文本之中,以及将文本插入到历史之中。新闻是正在展开叙述的历史,无数的新闻构成了历史之流。新闻又以事实为依归,对它的理解离不开各种历时的意指和社会实践。新闻文本从本质上就拒绝独立,它只能是新闻(历史)之流中的片断,在与其他各种文本的关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比如,伊拉克战争的报道与伊拉克历史密切联系,网络既可在专题中作简要背景介绍,设置多重证据链接,受众也可以从网上找到许多历史资料、研究文献和一手信息,自己去发现意义,甚而为新闻报道找到它的“蓝本”。在互文的网络新闻文本中,文本总是处于开放的状态,不断有新的内容、新的意义参加进来,改变着原有文本的结构和意义。
伴随着新闻的过程化,也出现了碎片化的特点。网络新闻在追踪当前发生的事件时,往往以很短小的篇幅出现,它们只是一个短暂的片断,必须与其他报道联系起来才称得上有头有尾。碎片化拆散了传统新闻的完整性,代之以不完整性。这种不完整既是内容的不完整,也是深层意义架构的不完整。与传统新闻相比,新闻文本碎片化造成了更多的文本间隔、差异和矛盾,使传统新闻追求的意义统一性在一定程度上消解,而这又对应了德里达“延异理论”的另一个视角——差异。这就削弱了新闻作者对文本的控制,使受众在建立对事件的理解结构上有了更大的发言权。而且,如果局限于孤立的新闻报道的视角,自然会得出对碎片化的消极评价;但如果从互文的新闻报道网络的角度看,反而会观察到其丰富的一面。其实,碎片化的现象不仅存在于网络新闻,电视新闻频道也一样。但相对于电视的瞬间即逝和线性刚力,网络新闻因为其异步性和海量信息,使这些碎片可以长时间共存。对照梵·迪克的假设性新闻图式结构,网络新闻可以说是将完整的新闻结构拆开,以各种方式重组。文本间呈现出分裂又融合的景象。
受众对新闻文本的重组与解读
新闻报道一向讲究真实、可靠,然而事实看似绝对完整真切,但实际上所谓真相却会因为观察角度歧异而充满断裂、缝隙。将相同事件从不同着眼点切割,经过新闻工作者组织编辑后,就会产生差异。新闻编辑在编辑新闻文本中所造成的差异与滑动,却也成了反映现实的障碍和困难。
由于网络的互动特性,受众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主动权。网络受众既是新闻的消费者,又是新闻的生产力,网络新闻中受众参与的特有方式主要有针对新闻的读者评论(附属评论或独立评论)、对新闻的重组转贴、自己发布新闻、互动参与新闻生产等。这些行动让受众有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它们体现了受众自己的社会生存现实,同时又融入到新闻文本中去,成为开放的新闻的组成部分。
受众对网络新闻文本的重组和解读过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序列,由此产生了新闻意义的多样性。在网络新闻的海量信息面前,新闻的意义生产就类似于“延异”,从一个对立项到另一个对立项,成为一个无中心的无限开放的“意指链”。解构主义大师罗兰·巴尔特曾经提出理想文本的理论。在他所认为的理想文本中没有绝对的叙述顺序,所有文字就像一堆剪碎后放在袋子里的碎片,不具有任何固定意义,但是可以任由读者取用重组,解读出新的意义。在重组的过程中,由于没有固定的连接方式,破片之间会构成交叉网络,没有绝对的启承转合或者是叙述中心。
受众对网络新闻文本重组与解读的限制
受众对网络新闻文本的重组与解读是一种值得肯定的行为,它突破了传统新闻媒体把关人的意识形态暴力,削弱了“传者”的地位,将受众应有的权力还给他们,同时也形成了自由的意义对话机制。意义的活跃和流动对社会的发展是有利的。受众对新闻文本的重组和解读从侧面体现了受众在知情和表意上的“增权”。从缺陷来说,由于网络超链接的延异特性,网络阅读确实容易造成一种游戏心态,受众在节点之间跳来跳去,很可能越来越远离自己的初始阅读,不知所终,成为无意义的游戏。当然,网络新闻意义的不确定性是有限度的。新闻不是文学,不可以由受众随意发挥想象,因为它追求真实、全面和客观,它以事实为基础。文学的主题可以在读者那里千变万化,但新闻的主题却与客观事实相联系,具有中心点;文学解读中文本的次序可以完全打乱,新闻却需要有事件发展过程的线索。所以,“延异”的过程就有了一定的限制:既延而异,也延而同。
参考文献:
1、《符号透视:传播内容的本体诠释》,李彬著,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3年8月第一版
2、《浅议电视新闻失实现象》,张红军,《新闻记者》,2005年第5期
3、《论网络新闻编辑规律》,栾轶玫,《中国新闻传播学评论网站》, 2001.12.17
4、《网络新闻学原理与应用》,彭兰,新华出版社,2003年版
(作者单位:江西师范大学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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