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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平:官腔丛中现人声

2009-08-20 11: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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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长  平
  “只要在难忘的地方,有山在呼唤,有水在荡漾,心,就在挥洒的过程中——发光、闪亮!”这是孟学农的诗《心在哪里安放》的结尾,写得很实在。不过,此诗的发表引起了轰动,让这位卸任官员,再次成为媒体红人。
  其实,官员写诗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多半是胸怀全球,放眼宇宙,信心爆棚,豪气冲天,所谓“革命乐观主义”,也可以说是“官腔体诗”。孟学农的这首诗,也没少说豪言壮语,不同之处在于,人们从中读到了他的失意与彷徨。“心在哪里安放?”证明他心神不宁;“我多想多想……”,证明他有心无力。在公众听惯了的官腔之中,突然露出了一点人声。
  虽然因为 “襄汾溃坝” 造成254人死亡而引咎辞职,但是中国官员卸任之后还是官员,他依然是正部级。正部级的人,还能说出“我多想多想”这样的话,让很多人感到兴奋,大受刺激。媒体报道表面上在赞扬,字里行间都在问:他这是怎么啦?
  其实,在任与不在任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时评人盛大林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假如孟学农在任时发表那样的诗作”。这个假如,真是叫人心里五味杂陈。当然,对于更多官场上的人来说,根本用不着假如。一位基层官员告诉我说,卸任了也不该写这些,可见孟学农是没什么重新出山的希望了。
  这位基层官员还为另一位在任的同行感到惋惜,认为他很不成熟,耽误了大好前程。他说的是云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伍皓。继年初在“躲猫猫”事件中抛头露面之后,伍皓前不久又在网上连续发帖,点评“处女卖淫案”。
  由于新闻观念的不同,伍皓以新闻专家自居,点名批评几位记者,显然并没有得到认可。此间观念差异之大,还真让我感到惊讶。比如,伍皓振振有词地质问道:“如果当事人宣称明天要去联合国向潘基文秘书长当面递交对昆明警察‘暴行’的控告书,顺便找奥巴马总统递交个副本,曾(子墨)大记者是不是也原封不动播出啊?”我敢断言,如果当事人真的那样做了,和他也是同龄人、只是在不同环境中成长的曾子墨,一定会当作新闻(最好能原封不动地)播出来。
  但是,如果你把伍皓当作一个官员来看,印象就会大不一样了。事实上,他之所以引人注目,并非因为他在新闻学上的高见,而是他作为一个官员的改革冲动。身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他对这个职位的定义,已经颠覆了几十年的传统。比如,他认为宣传部门要从“捂盖子”思维向“揭盖子”思维转变。也就是说,宣传部的职责是帮助记者及时地报道真相,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压制新闻。我不知道全国有多少宣传部长会同意他的这个见解,但是我知道他们的有些工作是与伍皓所说的背道而驰的。
  很多人忽略了,伍皓发帖最重要的价值在于亮出身份。媒体上并不缺少官员的声音,缺少的是能够和本人对应上的人声。在传统媒体中,官员们说话几乎都是官腔,谁开口都一样,彼此之间看不出差别。网络上情况不同,有很多代表官员说话的网评员,他们可以写出一些人声,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话是个人见解,还是组织安排。
  假如那位基层官员所言不虚,孟学农写诗真情流露是因为心灰意冷,那么,伍皓发帖不打官腔说人话则是因为雄心勃勃。然而,对时事敏感的民间分析家看出,摆出架势要把“处女卖淫案”说透的伍皓,还没等到案件了结就不再吭声了。对于热爱网络发帖的他来说,时间忙的理由并不充分。知情者说,伍皓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作者为资深媒体人)
  来源:青年记者2009年8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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