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记观察丨科技类调查报道突破怪圈求“破圈”
2021-08-04 08:21:22
来源:青年记者公众号 作者:何星辉
摘要:科技新闻要做到像娱乐新闻或社会新闻那般受人关注,殊为不易。长篇累牍的科技报道要想达到“破圈”效应,就更为困难。
2020年,在新一轮媒体融合发展过程中,《科技日报》推出了“深瞳”栏目,专门刊发记者的科技类调查报道,目的是将内容生产置于优先地位,不断加大优质科技新闻的供给力度。不到一年时间,“深瞳”栏目共刊发了50多篇科技类调查报道,传播效果出人意料,其背后的“破圈”效应值得关注。
以内容生产为根,破解“貌合神离”融合怪圈
这些年,新媒体对传统媒体的冲击有目共睹。当传播介质从报纸、广播等传统渠道转向各类新媒体终端,新媒体所带来的信息狂潮,已经颠覆了传统媒体的传播模式。携海量信息呼啸而来的新媒体,在便利性、参与度和体验感上,对传统媒体构成了巨大挑战。
于是,转型和融合似乎在一夜间成了传统媒体的救命稻草。可是,怎么转、怎么融,似乎没有固定的招式,一时间,搭平台、上大屏、挂牌子……好不热闹。
不得不说,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传统媒体过于注重硬件和技术投入,有意无意间忽略了内容生产和人才队伍建设,导致出现“融而不合、合而不强”现象,走入了“貌合神离”的融合怪圈。
作为我国科技领域唯一的央媒,近年来,《科技日报》加快媒体融合的步伐,打破“以报为主”的传统格局,致力打造以中国科技资讯库为根基、科技创新和科学普及为两翼、多平台智能化和智库型媒体为特征的“一库两翼多平台”,整体转型新型主流媒体。
无论传播渠道怎么变化,“内容为王”永不过时。在转型和融合过程中,《科技日报》编委会始终保持着一份理性和定力,没有盲目砸钱购置设备,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深耕内容生产上。其中,开设“深瞳”栏目,便是一招“先手棋”。科技新闻原本就不易于传播,如果不在内容生产方面下功夫,必然传不开、传不好。如此这般,又谈何影响力和传播力?为了打造科技类调查报道精品,《科技日报》编委会成立“深瞳”工作室,抽调精兵强将组成报道团队,在选题、策划、采访、写稿、编辑等各个环节精耕细作,确保精品。很显然,有了出彩的调查报道,便可以利用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等各个传播渠道,实现“借船出海”和立体式传播的目标。
一开始,也有人认为,连篇累牍式的科技报道不会有市场。事实证明,这样的看法有失偏颇。截至目前,“深瞳”栏目共刊发了50多篇科技类调查报道,这些科技类调查报道经《科技日报》及其新媒体矩阵合力传播,均取得了良好的传播效果,部分报道还产生了“破圈”效应,其中不乏获得国家领导人批示关注的“硬菜”,也有冲上热搜引发舆论风暴的“爆款”。
调查报道《大科学工程遭遇商标碰瓷 这包烟也叫“天眼”》,从市场上流行的一包香烟入手,经过长达数月的调查采访,揭开了烟草企业“假致敬真碰瓷”的事实和“中国天眼”遭遇商标抢注的乱象,在国内率先呼吁国家层面重视大科学品牌的保护问题。报道发出后,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跟进报道,“天眼被注册为烟草商标”话题相继登上了微博热搜和百度热榜,阅读量逾2亿次。中国控烟协会公开呼吁国家严肃查处。
调查报道《坐拥世界顶级化石资源却门可罗雀——我国大量化石博物馆面临运营困境》则以记者的深度调查,剖析了我国自然博物馆门可罗雀的“死结”,对其走出“深闺”进行了建设性的思考。报道发出后,引起良好的社会反响,获得国家领导人的批示关注。
以创新表达为本,破解“晦涩难懂”传播怪圈
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科技已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对科技新闻的兴趣和需求也与日俱增。不过,一个尴尬的事实是,晦涩难懂的科技新闻比比皆是,在科技新闻和受众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美国学者桑斯坦早就提出了“信息茧房”的概念,他指出,在新闻信息的传播过程中,符合公众兴趣爱好的内容才会被关注,而公众不感兴趣的新闻信息则会被忽略掉。久而久之,那些符合公众“口味”的内容会形成一个“茧房”,把公众包围住。
如果不进行通俗化的解构,不冲进“茧房”抢夺受众,长此以往,科技新闻必然“谁写谁看、写谁谁看”,走不出“晦涩难懂”的传播怪圈,和公众的距离也将越来越远。
从某种意义上说,科技和传播确实存在着尖锐的矛盾。科技新闻毕竟不同于学术报告,它的传播对象是普通大众,要对那些深奥的专用术语、晦涩的科技理论进行解释,将它们转化为普通大众看得懂、理解得了的语言,这就要求记者做好“翻译”工作。
时至今日,曾经风光无限的地方科技报纷纷停刊或转向。其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有一点不容回避,那就是大部分科技报无法突破科技新闻在传播上的困局,受制于表达上的创新,进而使其影响力日渐式微,直至被受众抛弃。《科技日报》“深瞳”栏目对科技类调查报道有着比较严苛的要求,“可读性”便是其中一个硬性指标。在保证客观真实的基础上,“深瞳”栏目要求记者做好对科技信息的阐释和翻译,鼓励大胆创新表达,将传播效果作为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因此,我们可以在“深瞳”栏目中看到和传统科技新闻不大一样的表述。
比如,在《火星变地球 解锁地球宜居之谜是关键》一文中,记者将地球形象地比喻成一个“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双子座’”;在追忆西藏农科院院长尼玛扎西的《他身后留下青稞碧浪》里,记者用了富有文学色彩的结尾:10月中旬,西藏农科院的办公楼在夜色中沉默。曾经热闹的院长办公室,曾经长明的灯光,暂时熄灭了。但那已经点亮在藏区科技工作者心中的光,会亮下去。
以视野格局为先,破解“题材单调”选题怪圈
科技新闻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前者包括一切与科技活动有联系的新闻,后者主要指成果性科技新闻和自然事件性科技新闻。
在日常生活中,受众最常见的,多是成果性的科技新闻。部分成果性科技新闻在词汇和语句上貌似“高大上”,其实是记者用材料拼凑堆砌出来的。结果,原本想向读者传递“这项成果很厉害”的信息,却让人看得云里雾里。还有一类科技新闻,往往针对热门事件,由专家进行解读科普,这常常让人误以为,科技新闻就是科普报道。
事实上,无论是成果性报道还是解释性报道,都只是凸显出科技新闻的信息传递和解释解读的功能而已。随着科学素养的提高,越来越多的受众已经不再满足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此,深入调查,揭开科学背后的神秘面纱,才能更大程度上满足受众科学启蒙的需要,才能彰显科技类调查报道应有的魅力。
比如,首例免疫艾滋病基因编辑婴儿的降生,一开始就有媒体当成重大科技成果给予报道,如果不是记者的追问和调查,“科学狂人”贺建奎及其涉及的科学伦理问题,或许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关注。若干年前发生的“水变油”事件,如果不是记者的深入调查,又会有多少人在伪科学的面前上当受骗?
如今,科技已经与经济、政治、教育、卫生、文化等各个领域相互渗透,甚至达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所以,科技新闻不能局限于关注“硬技术”,而应该将触角伸向与科技相关的更广阔的天地,敢于打破“题材单调”的选题怪圈,放大科技报道的调查功能,让科技类调查报道大放异彩。在这方面,《科技日报》的“深瞳”栏目也做出了积极的探索,整个栏目呈现出了题材多样、视野广阔的格局。《一场“赌局”里的科学家》聚焦了有“科技体制改革试验田”之称的北生所;《“人造太阳”的中国力量》讲述了中国走向世界聚变舞台的幕后故事;《高校排行“榜”架了谁》对高校与排名机构相互利用捆绑的关系进行了深刻的剖析;《中国三代核电突围记:黑匣子是怎么打开的?》让人们看到中国核电技术发展的不易以及科技人员为国奉献、创新不止的精神;《从跌跌撞撞到一路逆袭,原来“风云”是这样的卫星》被视为对风云卫星“一锤定音”的报道;《中国新冠疫苗研发国际领跑,底气来自哪儿》全方位呈现中国新冠疫苗研发的经过;《屡遭“合法侵权”,种业原始创新保护缘何这么难》,在种业发展备受关注的时代大背景下,揭露了种业中“合法侵权”的怪象……
总之,科技新闻虽然是较为冷门的新闻品种,但同样可以出新出彩。只要在内容生产、表达方式和题材视野等方面敢于创新求变,科技类调查报道就能达到“破圈”效应。期待看到更多冒热气、接地气的科技类调查报道,科技新闻需要更多的业界实践和探索。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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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茁,丁龙.媒介融合背景下短视频发展研究[J].新媒体研究,2019(05):85-86.
[3]王笑梅.科技新闻的大众化取向[J].记者摇篮,2003(03):13.
[4]胡正荣,段鹏.传播学总论[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8:264.
(作者为《科技日报》“深瞳”工作室成员、科技日报社贵州记者站站长)
【文章刊于《青年记者》2021年第13期】
来源:青年记者公众号
编辑: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