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是一个追求真理、揭示真理、笃行真理的过程，不断夯实马克思主义中国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是一个追求真理、揭示真理、笃行真理的过程”，“不断夯实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基础和群众基础，让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牢牢扎根”[1]。从传播学视角看，马克思主义大众化大致符合基本的传播过程，大众传播既发挥社会沟通作用，又起到社会控制与管理作用（Wright，1960），既推动马克思主义大众化，又建设社会主义意识形态。青年群体是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重要受众，马克思主义青年化传播对推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大众化时代化具有重要意义。但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新时代青年受众的身心发展实际。为此，学者呼吁“贴近学生、贴近生活、贴近实际”应成为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研究方向之一（昝玉林等，2020）。

　　以往学者多从传统媒体、官方传播或大学课堂入手，研究面向青年群体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研究指出，新媒体时代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有效表达不足的原因包括：青年受众排斥教条化的话语灌输和枯燥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知识（欧庭宇，2021）；传统传播方式脱离受众，政府主导的话语表述远离受众的情感需求（包静，2020）；宣传思想教育的应然与实然的矛盾成为马克思主义青年化的“成长痛”（唐双捷，2016），等等。这些研究对创新马克思主义青年化传播方式具有借鉴意义，但它们忽略了新时代青年群体对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诉求、期待与反馈，亦并未实证探索马克思主义如何通过当下新兴的传播媒介进行传播及其传播效果如何。

　　我国社会不断发展，传播形式也经历了从传统媒体到网络新媒体的变迁。在此时代背景下，传播者也应实现思维与身份的转化，即由单一灌输的传播思维转化为平等的双向交流思维，由理论权威身份转化为意见领袖身份（Lister et al.，2008）。在此理论基础上，本研究使用内容分析法，探究B站青年群体对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反馈内容，旨在为创新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提供实证支持及合理建议。

　　文献综述

　　（一）新媒体背景下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

　　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中明确了一项重要任务：“继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大众化时代化，继续发展21世纪马克思主义与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足见马克思主义传播在当今时代的重要意义。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三化”进程中，马克思主义大众化表达的有效性是检验这项工作的重要标准。加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传播机制的构建是人民的期待与时代的要求，更是马克思主义大众化本身的内在要求（葛学彬等，2017）。

　　以往学者在理论层面阐述了大众化传播与意识形态的关系。Mumby将意识形态置于意义的传播学情境中进行考察，认为意识形态是社会沟通与权力关系的连结。Bohma指出，当今社会传播能力是否强大和传播方式是否有效决定了群众的接受程度。Kashima等进一步指出，当今通信和社交网络动态会加速和放大意识形态的两极分化，有必要探索其对意识形态政治话语的影响。

　　在实践层面，在新媒体传播环境下，话语传播不再具备传统媒体时代“一传一”“一传多”或“多传多”（Thompson，1995）的信息传播形态，相反，每个人都拥有打开“麦克风”和争做“意见领袖”的机会（Turcotte et al.，2015）。因此，我们有必要将推动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与建设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命题放在新媒体迅猛发展的时代背景下进行探究（欧庭宇，2021）。近年来国内学者在该方向进行了一定探索，如汤云飞认为新媒体具有交互、快捷、不受时空限制等特点，而社交软件如微信、微博、QQ等的应用以及相关专业网站的建设，有力推动了马克思主义大众化发展。

　　当代新媒体技术发展对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带来了巨大影响，其大众化理论与市场不适应性问题的出现值得学界深入探讨（Thompson，1991）。但目前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新媒体传播的研究中，多以官方媒体或高校引导为主体分析，而受众对传播内容的反馈并未得到研究者重视，这同样是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理论应用在新媒体时代进一步发展的局限所在。

　　（二）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青年化传播

　　青年不仅是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传播受众，同时也是传播者，承担着自觉传播和践行马克思主义的使命。目前学界对马克思主义青年化尚无统一定义，有研究者认为马克思主义青年化，就是马克思主义被青年了解接受、心理认同和实践运用的过程（陈文，2013）。亦有研究者指出马克思主义青年化是结合青年的实际情况与发展需要，与时俱进地将马克思主义以新颖的形式呈现，使其永葆生机（武蓓蓓，2013）。

　　从传播学视角来看，新媒体以其快捷、互动等优势，对青年群体的政治社会参与和健康发展产生巨大影响。Vromen等批判性地分析了欧美青年如何使用社交媒体分享政见信息、动员社会行动与构建意识空间，指出基于新媒体的交流形式对青年的意识形态培育至关重要。Banaji等认为互联网新媒体有助于克服年轻人对政治和社会事务的排斥与冷漠心理，改善当前公民脱节的问题。青年的新媒体实践涵盖网络身份构建、公共领域参与等广阔领域，为青年的社会政治表达开辟了新空间（Wallis，2010）。

　　基于新媒体技术的变革，闫鹃指出马克思主义青年化是指以贴近青年行为习惯、思想特点与接受心理的方式向青年传播马克思主义，须深入了解当代青年的思想，不断创新传播载体。昝玉林从二次元文化视域研究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创新，提出要参照青年亚文化，使话语体系富有亲和力，增强传播载体的交互性与时代感，打造寓教于乐的传播特色。

　　当前，形式化和教条化的话语灌输正被时代摒弃，但面向青年群体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这一新的传播方向仍不明朗。唐双捷指出，马克思主义青年化发展应正确把握青年群体的心理特征、认知规律与行为特点。但与此相对应的马克思主义青年化传播的研究中，涉及反映青年用户的心理及行为的传播媒介的研究寥寥无几，并因较少使用实证分析方法，使得多数建立在理论基础上的研究结论并无二致。

　　B站作为当代青年最受欢迎的网络平台之一，其弹幕作为一种新型信息载体更是激发了与传统不同的信息交互行为。笔者在B站上输入关键词“马克思主义”进行检索，出现1000余条相关视频，多为个人或团队（UP主）进行创作与传播。排名第一的视频点击量达到407万次，评论数为1.03万次，弹幕数量达到1.2万条，这些数据在本研究看来，对于探讨当代青年对马克思主义的认知及认同程度以及推进当代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具有重大意义。以往研究忽略了新时代个人意见领袖传播的影响力和青年群体接受马克思主义传播时的反馈内容及其与其他用户的交互行为，大都在不了解当今时代青年群体对马克思主义的诉求与期待的语境下提出马克思主义青年化传播的建议，从而使得结论缺乏实证研究的结果支持。基于此，本研究将在定量研究的基础上，改变以往研究对青年群体接受马克思主义传播的刻板印象，为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发展方向提出相关实证支持及合理建议。

　　研究方法

　　（一）基于评论文本挖掘的内容分析法

　　内容分析法是本文选用的主要研究方法，本研究以B站用户评论及弹幕的文本内容为研究对象，旨在探究B站用户在接受马克思主义传播时的评论行为及其动机。在本研究中，由于评论及弹幕的文本单元数据量偏小、结构化程度偏低以及缺少标签等元数据，因此，想要发现文本内容的逻辑规律，常用的网络信息文本挖掘方法较难胜任。文献计量学和文本计量学则侧重于文本的概率规律，更关注文本的外部信息特征，无法针对文本内容进行比较和推理。而内容分析法既能对弹幕文本数据进行定量的编码分析，又能对编码结果进行定性的分析，因此，从用户评论及弹幕文本内容中，内容分析法能科学有效地探究用户的信息行为及其使用动机。

　　（二）选取B站作为个案分析的原因

　　B站作为国内代表性的弹幕视频网及二次元平台，“月均活跃用户近1亿人，中国‘90后’‘00后’合计约3.2亿人，每4个青年中就有1人是B站活跃用户”[2]。在百度沸点中国地区热搜词榜上，“哔哩哔哩”一词高居榜首，足见B站在青年群体中的受欢迎程度。B站CEO陈睿曾公布，2019年B站用户中的18-35岁人群占比高达78%。除二次元之外，B站上还有丰富的学习资源，越来越多的青年自发涌入了学习阵营，从罗翔老师在B站的火爆程度可见一斑。B站早已超越了ACGN文化的范畴，由一个小众视频网站成长为青年群体的“大众传播媒介”。但国内研究者在研究B站时，多数依然将其视为一个提供弹幕服务的小众视频网站，并未发现其背后的市场潜力与青年群体。

　　（三）分析样本选取原则及类目表建构

　　本研究以传播理论框架为基础，以文本信息为主体，利用B站公开API依次爬取标题中含有关键词“马克思”或“马克思主义”的视频，考虑到样本代表性，选取播放量百万次数及以上的马克思主义传播视频。以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为时间段，抓取到163884条弹幕及评论信息，分别随机抽取弹幕和评论各1000条，对2000条文本进行内容分析。每一条文本被视为一个分析单元，在借鉴相关研究文献基础上，本研究分别从评论主题、互动方式、评论态度与知识共享进行编码，编码框架如下表所示。

　　（四）编码人员培训和编码人员间可靠性测试

　　两名编码者在熟悉编码元素的概念基础上，分别选取评论和弹幕各100条，独自同时进行编码，然后反复讨论，以厘清元素概念，再对剩余900条评论及弹幕进行编码。最终两名编码者在评论主题、互动方式、评论态度与知识分享4个类别的Cohen’s Kappa 系数分别为0.89、0.76、0.88、0.73，均大于0.7，表明两名编码者一致性程度较高，具有较好的信度。

　　表：新媒体时代马克思主义青年化传播内容分析编码表

　　结果分析

　　（一）词频分析

　　1.评论词频分析

　　采用Nvivo及KH coder软件对抽取的评论进行词频分析，在本研究中，用户对马克思主义的评论主题较为贴近。评论主要集中于“资本主义”“马克思主义”“生产力”“无产阶级”“共产主义”“996”“义务教育”“人工智能”“唯物主义”“劳动者”等关键词进行。B站用户对马克思主义视频进行评论时，倾向于使用“马克思”“资本家”“资本”“工作”“生活”等词汇进行表述和理解。“资本”与“剩余价值”“自由”“异化”“劳动”等词语经常一起出现，“马克思”与“社会”“理论”“哲学”“历史”“希望”等词语经常一起出现。

　　2.弹幕词频分析

　　弹幕相较于评论而言字数较少，且可实时进行发送，能够提升用户的感知交互以及持续使用的意愿。在本研究抽取的弹幕数据中，弹幕的词频多分布在“生产力”“劳动力”“全世界”“资本家”“无产者”“生产资料”“机器人”“下一代”“公有制”“剩余价值”等，直接涉及“马克思”的较少，且相较于传统评论而言，弹幕使用英文的频率更高，如BGM、labor、life、BBC、heaven等。用户对马克思主义视频发弹幕时，倾向于使用“生产力”“劳动”“生活”“工作”“本质”等词汇进行表述。“生产力”与“关系”“价值”等词语经常一起出现，“劳动”与“自由”“人类”等词语经常一起出现。从中可以发现，弹幕用户词汇使用更简单且更关注现实生活，而传统评论倾向于关注理论知识。

　　（二）评论主题

　　评论主题作为考察用户评论行为的关键因素，亦是本研究分析的重点。研究样本中有近一半的评论倾向于对马克思主义进行理论探讨，如“主播、MCN公司这些新工种其剩余价值创造的符码还需要持续解答，但根本理论相通，马克思主义一直在发展”，“马克思在理论上的贡献：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共产主义不是西方主流社会妖魔化回避的边缘思想，也不是追求极端理想主义者的信仰，应看清资本主义的本质与上限”。而弹幕倾向于通过马克思主义进行现状批判，如“特别是新冠疫情中，更离不开马克思主义和批判精神，但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资本主义正加速激变着”，“因为大家是胆怯的海鸥，贪生怕死的海鸭和吓破了胆的企鹅”，“不是不争，而是以推进社会发展的方式去争，只有将社会发展推进到那个时代方能解决问题”，“儿时的你明明没有金钱观念为何会有这种梦想？就是因为没有财富的限制更有胆子去想象，这也是马克思主义希望看到的景象”，“当今的异化是主动争当工具人，被老板当工具驱使”，“本来工作是生命的手段，现在生命却成了工作的手段”，“趁没人偷偷给窗台的七窍玲珑浇了水，因为没有靠山没有金山，只有这盆植物能让我爬上山”。

　　（三）互动方式

　　互动方式即交互，是保证传播效果的关键指标。学者Moore认为学习交互主要在于学习者和课程内容的交互、学习者与教师的交互以及学习者之间的交互[10]。弹幕和传统评论是截然不同的交互方式，其自我表露的程度及交互类型也存在差异。

　　弹幕用户互动方式的特点有以下几点。一是倾向于自我表露，如“世界啊，我不要孩子了”，“我想辞职回家种地”。这种自我表露如果脱离了所互动的视频内容，可能就难以理解其表达意图。二是倾向于使用更简短的语言表达自我情感，并易受视频影响催生情绪化输出，如“资本狗，怕了？你们不是万能的”，“就算我一个人反抗有啥用？”三是倾向于快速及自发表达自己当时的学习情感，如“认真学习的文科生优势展现出来了，我都听得懂”，“社会人了几年的表示当年对马克思就是死记硬背，现在居然都理解了”，“硬核术语太多，有点麻木”。四是用户须使用特殊符号或指示代词表明其指向性，如“前面那个说市场是无形手的，市场又不是绝对精神，是一种总和，资本家个体”。这是由于弹幕没有回复功能，其展示方式是平铺式。

　　传统评论互动方式的特点有：一是侧重于分享自己的状态、情绪及态度，如“作为马哲学生，我认为该视频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达到了优秀通识教育水平，但举例较少，一些理论需要逻辑推导才能明白，其中最大障碍是对术语的理解”，“对我来说50分钟的科普有点超纲，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知识，不同工种对视频有不同阅读理解”。二是基于传统评论功能区的优势，互动交流更为积极。近34.6%的用户发布评论是为了与他人互动，这也与以往研究结果类似，在新媒体时代受众尤其青年群体在接受信息传播的同时亦乐于与他人进行信息分享与交换。三是直接沟通较多，原因在于传统评论采用层级式的评论形式，界面友好，便于沟通，既有直接回复的功能，也可以通过@用户直接交互，如“回复@暴风吸入撅撅子：主旋律中的代表不该被过度娱乐化二创，严肃的东西被过度娱乐化会失去本性”，“回复@anatanoyume：社会达尔文主义中‘人无法影响自然’‘强调竞争而忽视社会关系中的合作’等诸多观点显然是错的”，“不少弹幕说现代人觉醒不愿繁衍下一代工人了，拒绝生育是向资本主义的最后反抗，我觉得挺可悲的”。

　　（四）评论态度

　　评论态度所显现的情感表达可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传播效果。从评论态度的倾向性看，评论和弹幕在赞扬及批评方面无明显差异；评论倾向于使用理论或逻辑论证提出中立观点或对某些内容进行质疑，弹幕内容则集中于建议与批评。在B站的情境下，用户评论态度的积极情感多用于对UP主、其他用户或视频内容及他人观点表示感谢、支持与赞同，如“感谢UP主带来免费又无价的知识，使我能更深地思考和探求世界”，“好东西，这种思想学术探讨类的视频太少了，建议加大力度”。

　　中性弹幕或评论的内容与知识本身相关，往往不带感情色彩，较为客观，如评论中出现的相关知识科普“沙特等地区搞君主世袭是因为科技不行”，“活着是碳基生物本能，有无意义是人为设定的规则”。但当用户对视频内容或他人观点持反对或质疑态度时会产生争辩行为，此时的负面情绪较高。总体而言，用户评论态度受不同评论方式影响较弱，更多的是与具体视频内容及用户自身态度相联系。受实时信息发送影响，弹幕更倾向于通过批评与建议快速抒发自我情绪，其中批评如“越说越玄乎！马克思也是人，他的论证也不能解释万物，不完全正确”，“资本的劳动关系产生剩余价值，并不是等价交换！”“工作与生活不一样？这是错误的”，“有的人自己不敢说，还要捂别人的嘴”，建议号召如“我们要武装自己的头脑，耐心等待机会，时刻准备战斗！”，“人民团结的力量最强大，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团结最需要的是思想统一”，“工人爷爷，觉醒吧！”“警惕资本家思想入侵，砸烂他们的如意算盘”，“铲除新三害！996，还我国民健康生活！”“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五）知识共享

　　用户的知识分享行为可增强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传播效果。比较而言，存在知识分享的弹幕数量（391条）远少于传统评论（774条），结合上文研究结果及内容分析结果可知，弹幕更倾向于抒发用户实时的情绪，而传统评论多进行隐性知识分享，反映受众接受并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意愿较高，从侧面反映出受众的知识素养与受教育程度较高。其中，传统评论中的显性知识分享主要包括总结马克思理论要点、经济学理论等，如“马克思这句话体现了他在1845年前后从人本主义到历史唯物主义的转向，这在当时是理所当然的，但在当今社会，保护人们自由解释世界的权力同样重要”，“去看看马克思的《感想》一诗，特别有感触”，“异化是理解政治经济学的关键线索，教科书未解释马克思对人的本质的观点，因而这种基于劳动的异化显得十分突兀”，“同志们，都去读读《共产党宣言》《共产主义信条草案》和《共产主义原理》，解答一切疑惑，进阶版还有恩格斯的《反杜林论》”。弹幕中涉及的显性知识大都包含一些专业术语，如“有人分化”“生产力就是生产关系”“边际价值”等。此结果表明用户在评论时，倾向于输出个人知识储备，用户交互更深入，并激发了用户心理情感基础上的理论需求与自觉学习期待。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发现，高频词汇“马克思”“无产阶级”“劳动力”“剩余价值”“共产主义”“义务教育”“生产关系”“唯物主义”等体现了B站青年用户对于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主要关注方向。B站青年用户在进行反馈时，评论维度较集中于书籍与文献中出现的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与术语，其中也不乏与其他学科交融的理论，可看出青年用户对马克思主义的认知具有一定深度和广度，这与我国青年的受教育水平逐年提升相匹配。进一步地，为详细探讨面向青年用户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本研究从评论主题、互动方式、评论态度与知识共享四个维度对研究样本进行全面考察，主要有以下四点结论。一是B站青年用户对于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认可度较高。无论是弹幕还是传统评论中，都有相当数量的用户对UP主的传播内容及方式表示了认同与支持。二是青年用户能够将视频内容与现实生活相结合，进而表达观点。青年用户通过弹幕交流时，时常结合自身实际情绪化简短表达。三是青年用户在接受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时交互较深。通过评论交流时，除理论探讨之外，更倾向于与他人进行观点交换，对评论中其他用户提出的问题进行解释与回应。四是青年用户乐于进行显性与隐性的知识共享。这反映出青年用户较高的用户素养与思想维度，乐意接受并解读具有一定理论深度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内容。

　　当今时代，站在传播学的角度，面向青年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不妨通过新媒介与新形式，将自身潜移默化为中国青年的思想观念与价值理念；与此同时，青年亦不妨借助新媒体将马克思主义内化为自觉的生活方式与行动实践。正如学者Jacobs所言，马克思主义启发下的批判研究说明了社会领域的意识形态原则的内化和规范化的永久化。[11]本研究发现，与以往对于青年接受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的刻板印象不同，B站上关于马克思主义视频的火热播放量、点赞投币量、收藏分享量、弹幕与评论量，显示出与日俱增的青年群体开始关注并自发寻求马克思主义的传播，用户在观看中的实然获得感以及用户交互性，可以作为评价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效果的一项重要指标。进一步地，当代青年重视话语权，针对视频内容积极参与、各抒己见、即时互动，以讨论、字符、表情、跟队、吐槽等多种形式穿插流动以满足自身参与和表达的需求。除此之外，本研究还发现B站青年用户对具有一定理论深度的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内容颇为肯定和认同。因此，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理应迎合青年的特点与需求，善用各种新媒体新技术，发挥其交互性与内容丰富性。同时，学界应重视青年用户在接受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时的反馈，分析新时代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内容如何与青年的现实生活及思想相结合，关注新时代青年的所思所想，衔接其话语体系，进而获得认同。如在本研究样本中，关于社会中的996现象、高校马克思主义教育、生育意愿降低、文化霸权等议题已受到用户的广泛关注，如何从用户需求及用户在接受传播时产生的问题入手，促进马克思主义大众化传播在社会公共意义上的积极发挥，则需要学界进一步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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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Moore，Joan. Is There a Hispanic Underclass?[J]. Social Science Quarterly （University of Texas Press），1989，70（2）:265-284.

　　[11]Jacobs S K . Approaching Communication with Marx: On the Symbolic Reproduction of Social Relations[D].Boise State University,2015.

　　（解伦：上海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查灿长：上海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广告学系系主任、博士生导师）

　　【文章刊于《青年记者》2022年第22期】

　　本文引用格式参考：

　　解伦,查灿长.马克思主义青年化传播的用户评论行为比较研究[J].青年记者,2022(22):4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