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陈  莉
　　如爱情一般，英雄也是永恒的主题。如果说爱情模式是人类充分摆脱野蛮时代而进入文明时代后人生的仪式过程，英雄模式则是人生追求成就目标活动投射到心灵中的情结反应。①无论是现实英雄、理想英雄，都可以用艺术形式进行全方位演绎。
　　
　　《肖申克的救赎》的英雄叙事
　　改编自小说《丽塔·海华丝与肖申克的救赎》，经导演兼编剧弗兰克·达拉邦特打造，《肖申克的救赎》曾获奥斯卡最佳电影、最佳男演员等7项提名。虽遭遇《阿甘正传》空手而归，但依然是影迷心中的“无冕之王”。与《阿甘正传》类似，《肖申克的救赎》也进行了一场英雄叙事，讲述被冤枉锒铛入狱的安迪，通过个人努力，自救与他救的英雄故事。
　　英雄模式的视像文本在英雄诞生的时候总会安排一个特定的场面或环境，或是一个惊人的突然事件，给观众以暗示。②安迪因妻子婚外情及死亡而入狱，生活轨迹被改变，面临被禁锢的境遇。安迪能不能成为英雄？英雄诞生后，观众关注的是英雄有哪些无敌本领和与常人相异的技巧。在肖申克监狱，新囚犯来的时候，大家就赌谁会在第一个夜晚哭泣。但是安迪保持着冷静和沉默，显示了其不同于常人。安迪利用知识成为典狱长的求助对象，并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换来监狱最好的图书馆，播放《费加罗的婚礼》片段，帮助年轻囚犯汤米读书识字拿到同等学历等，一系列事件确立其在犯人心中地位。面对种种困难和挑战，安迪的英雄身份得以验证。在此基础上，安迪完成了英雄伟迹，在一个雷雨交加之夜，从长距离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爬出，既救赎了个人自由，也救赎了希望。当人们发现丽塔·海华丝那条平常人认为要用600年才能打通的地道时，人们不得不佩服安迪的英雄伟迹。
　　
　　英雄叙事的文化色彩
　　英雄作为一个文化母题，既有人类文化共性，又因特定时间、特定地域而带有特定文化特征。而《肖申克的救赎》这场英雄叙事，无疑被打上了出生地的胎记。
　　1.追逐自由
　　即使被送进肖申克，安迪从未放弃对自由的渴望和追逐。从开始入狱，就追求着自由的梦想。一方面，虽然身体自由受限制，但是没有放弃精神的自由。剧中说：他漫步着，像是在公园中的游人,看上去，没有任何担忧与顾虑。他像是披着隐身衣一样，将自己与这个地方的一切隔离开来。后来，安迪冒着生命危险为同伴争取屋顶喝冰啤酒的机会。安迪为什么这么做呢？瑞德说，他只想重温自由，即使只是一瞬间。而得罪典狱长是为了囚犯感受到音乐，十几年如一日写信最终建成一个像样的图书馆，在安迪看来，这一切都只为自由。在他看来，人活着便是为了争取自己的自由。另一方面，安迪为肉体营造通往自由之路。每晚用小小的鹤嘴锄挖着别人认为用这种工具600年才能挖穿的墙壁。当一个年轻的囚犯告诉安迪他曾在另一所监狱中遇到过杀害安迪妻子和情夫的真正凶手时，安迪希望典狱长能够帮他洗刷冤屈。典狱长害怕内幕被泄露，决意不让安迪获得自由，甚至不惜杀害知情者。安迪的自由之梦遭受打击和摧毁，但是并没有放弃。我们无法想象，他在黑暗中是如何一点点前进的。最终，安迪爬出下水道离开了肖申克监狱，重获自由。
　　“自由也许是美国人最响亮、最根深蒂固的一种价值。从某些方面来说，自由规范着个人生活和政治生活中一切美好的东西。”③这种价值观的确立有各种因素的作用。更为重要的是，在这种价值观的指引中，自由成为美国社会的共识。人们生活中，将追求个人幸福和自由放在核心地位。毋庸置疑，美国文化中这种对自由的追逐自然鲜明地投射在英雄观上。安迪，可以说是美国追逐自由的英雄精神的一个化身。
　　2.独自拯救
　　为同伴获得喝啤酒的机会，坚持十几年写信让肖申克的图书馆从一个小小的手推车变得像模像样，用一把仅仅被认为是可以雕琢小石子的小锄子打通自由之路，在他人看来这些不可能完成或达到，但是安迪做到了。正如好莱坞打造出的超人、阿甘等孤胆英雄，安迪同样完成了对常人来说无法想象或者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依靠的正是个人的才智、毅力。一句话说，依靠的是自我的奋斗。虽然其中也有瑞德的帮助，例如，帮他弄到鹤嘴锄、海报，但是这种帮助都是无意识的、在安迪策划之下。原著中安迪越狱还得到了朋友彼得·斯蒂芬很多帮助，而电影中，没有看到这个人，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正是让“越狱完全成为安迪本身一个人的智慧结晶”， ④使人物形象更具有个人主义色彩。
　　在美国核心价值观个人主义的内涵中，除追逐自由，同时也崇尚个人奋斗，也就是自力更生。这是美国人获得个人自由必要的心理素质。美国人认为美国人生下来就是自由的，但要真正享受自由就必须自我奋斗。⑤安迪的行动无疑是这种价值倾向的体现，而导演对安迪行动的安排可见这种倾向的影响。
　　3.救赎主题
　　肖申克是Shawshank的音译，也有人翻译成鲨堡。我们可以想见，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就像名字，肖申克是一座“吃人”监狱。该片讲述如何在这吃人的环境中救人。美国是西方世界宗教性最强、宗教在社会生活中影响最广泛的国家。基督教在美国社会文化中占有主导地位。⑥《圣经》说耶稣为全人类赎罪而被钉在十字架上。英雄救赎主题的确立与基督教文化不无关系。
　　肖申克不仅吃掉了身体，更可怕的是，也吃掉了希望。而整个片子救赎正是这双重救赎。当然双重救赎不仅是身体和精神救赎，同时也是自我救赎和对他人的救赎。安迪自我救赎首先体现在最终逃出肖申克。清教徒在宗教信仰上是极具反权威、抗特权、彰显自我意识的，他们不仅有这样的意识和行动，而且具有强烈的宗教使命感，那就是通过自我拯救的以身作则的榜样力量，向世人证明：人类是可以自我拯救的。⑦同时也体现在自我忏悔和反省上。从开始认为自己是无罪的，到认识到是自己的“沉默寡言和不善表达害死了妻子”。我们看到安迪的忏悔和反省，这是精神的救赎。
　　对他人的拯救表现在对囚犯希望的拯救上。关于希望，有一句非常精彩的对白。“忘了世界上不用这高墙围起来的地方，还有你自己心里的，他们拿不走、碰不到的东西，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那就是希望。”有希望，肖申克形同虚设，体制化也无所依附。三瓶啤酒、一段音乐、一把小锄子使不可能成为可能。安迪用了19年凿开了通往自由之路，所救赎的不仅仅是自己，也救赎狱中其他犯人的心，从此他们开始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这正印证了基督救赎的那句话：“神爱世人，要拯救世人。”
　　片中讲述英雄伟迹，激励了观众为自由和希望努力奋斗。但也应看到，该片也通过安迪这一英雄形象的塑造，英雄伟迹的叙述，反映了美国人的力量和精神，传播着美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和社会文化，是一曲歌颂美国自我中心主义的赞歌。⑧这场英雄叙事与文化的应和，不能说是巧合，而是电影与文化的合谋。
　　注释：
　　①②李稚田：《关于英雄叙事：在视像文本中的考察》[J]，《民间文化论坛》，2004年第3期
　　③【美】罗伯特·N·贝拉等著，翟宏彪等译：《心灵的习性：美国人生活中的个人主义和公共责任》[M]，三联书店，1991年版
　　④蔡宁伟：《肖申克的救赎：由小说到电影的精彩“变异”》 [J]，《中国信用卡》，2010年第21期
　　⑤杨伶俐：《简析美国文化中的个人主义与自由平等》[J]，《长春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5期
　　⑥卓新平：《宗教与文化关系刍议》[J]，《世界宗教文化》，1995年第1期
　　⑦王晓俊：《试论美国个人主义价值观的根源》[J]，《河南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0年第2期
　　⑧姚蔚：《〈肖申克的救赎〉中的美国文化元素》[J]，《电影文学》，2001年第1期
　　
　　（作者单位： 信阳师范学院传媒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2012年6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