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海燕
尽管报业仍对上市充满期待，异地办报也在尝试，区域竞争依旧激烈，但相较于以“数字报”命名的报纸网络版本，报业发展的传统模式明显逊色。数字报为报纸内容的新媒体化提供了载体，如果能够顺利演化，现今的传媒格局将为之一变。
以新媒体战略确立的数字报
在都市类报纸选择数字报之前，报纸对新媒体的理解既自卑又狭隘。自卑的是面对大型门户网站的竞争和压迫，纸媒的新闻出路陷入悲观。门户网站对报纸内容的掠夺性使用，不仅改变了大众媒体的生态，更以某种虚妄的想象制造报纸行将就木的论调。这种论调再与新闻纸价格波动、广告及盈利暂时性滑落等状况混合，给报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困扰。
同时，报纸对互联网的理解还停留在想象阶段，呆板的报纸电子版成为唯一的报网互动形态，除此而外，报人对网络等新媒体的运营了解甚少、操作不当。换句话说，新媒体的技术形态成了都市类报纸进军新媒体的障碍。停滞是由偏狭的理解造成的，反过来又强化了此一偏狭的理解。善于舞文弄墨的报人似乎被阻隔在新媒体之外。面对新媒体的话题，空谈的多，行动的少；多侧重意义表达，独缺形态设计。这种尴尬的局面终于在2007年得以破局。至少在广州三大报团中，新媒体战略都被纳入报业整体战略中优先考虑、重点对待。
数字报不是报纸更不是网站
从数字报在南方都市报、新快报、广州日报、华商报等纸媒的现有操作看，报纸对数字报的理解并不完全一致，建立在数字报基础上的媒介形态和表现也多有差异。那么，究竟什么是数字报？它对报纸和网站的依赖究竟会怎样影响它自身的变革？数字报应在都市类报纸的战略全局中占据怎样的地位？它能否支撑起报纸的新媒体理想？
诸如此类的疑虑伴随数字报的急遽涌现而丝毫未得消除，于是，框定数字报的具体形态就相当紧要。在此之前，需要予以澄清的是，数字报的主要形态特征正处于快速变化中，是尚未定形的，因而固化数字报的想法不可取。但从全国报业的既有进步看，数字报也不全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它对新闻的干涉程度、介入新闻事件的方式、乃至对新闻管制的影响都已显现。从南都数字报、新快网、大洋网等先行者的探索来讲，数字报已完成了最初的自我定义，部分先锋式的新闻手段立意高远。
首先要强调的是，数字报不是网站，甚至也不是报纸本身。毋庸讳言，数字报的技术表现离不开网站以及报纸内容。但正像我们已经理解的那样：报纸是印刷在新闻纸上的，可新闻纸不等于报纸；网站借助电脑、程序等软硬件，可后者并不是网站。具体到数字报，道理亦然。如果将数字报理解为网站或报纸，未免失之偏颇。
其次，数字报是一种边缘性的媒体。这个判断包含两层判断：一是，数字报完全有资格属于新诞生的大众媒介的类别，具有和广播、报纸、电视、互联网这些传统媒体平等的权重。换句话说，都市类报纸创办数字报，并非只是换了一种版面呈现方式，也不仅仅是报纸内容的简单转化，实质上就是创办了一种新型的、具有完整意义的媒体。二是，数字报“生长”在网站和报纸的边缘，将两者的表达方式中可资利用的媒介特征、传播性质、新闻报道等有机结合，从而造成媒介进步中的崭新气象。这里的“边缘”只是相对于媒介的物理特质而言，不是“主流”的反义词。实际上，数字报对受众、新闻及报纸的影响巨大，理当受到格外重视。
数字报改变了什么
南都数字报第一次以“数字报”这一名称取代“新媒体”，从抽象而至于具象，意味着数字报从理论探讨真正变为可见的媒介行动。需要说明的是，都市类报纸的新媒体战略其初衷在于获利，亦即首先明确新媒体的盈利模式和商业模式，实现报纸内容的二次售卖和增值。因而，报纸最初的设计是将自身的新媒体计划打造成数字产品，以便与手机用户、通信平台等渠道相衔接。这一技术性的赢利谋划当然没错，事实上也正是得益于此，数字报才能在报纸内容的新媒体化中逐渐浮现出来。因而数字报的产生确有“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味。
数字报给都市类报纸——这一中国最具成长潜力的新闻纸类别——创造的价值可从多个方面给予阐释：
第一，数字报为报纸内容的新媒体化提供了恰当的方式。它既可以以整体面目争取纸媒的品牌延伸和升值，也可以拆分成合适的系列产品进行经营。从现有的数据看，报纸的新媒体增值部分还很小，此块产业的增长空间巨大。
第二，数字报是报纸为应对网络的竞争压力而启动的项目，却因继承纸媒的价值和特质创造出别样的媒介形态。沿用数字报的称谓，广州、杭州、西安等城市的都市报纷纷明晰相应的网络呈现、版面表达、新闻手段等。数字报正在以全新的方式充实自己、影响整个新闻生产和传播环境。数字报也成为一个支点，契合了报纸进行互联网运作的计划。总之，有了数字报，都市类报纸的网络前途焕然一新。
第三，数字报已经并正在改变传统的报纸新闻采集手段，这一种改变对中国的新闻界带来了巨大影响。广东九江断桥事件发生后，广州日报与大洋网互动，滚动播报新闻；而在华南虎照片造假风波、广州珠江撞船事件中，南方都市报数字报第一时间启动报网互动程序，打破纸媒的出版周期，对事件的关键发展阶段予以“直播”；在轰动一时的广州警察鸣枪致死医生事件中，南方都市报数字报领先全国所有媒体，在紧密跟踪和报道新闻进程的同时，还制作了电子号外，表现出极强劲的新闻敏感性、传播力和品牌影响。
第四，数字报突破了都市类报纸的发行壁垒，可以“完整地”传播到更远更广阔的受众群体。虽然这种发行上的虚拟突破暂时还没有相应的利益收成，但从长远来看将为都市类报纸的发展提供更加多样的可能。
数字报的实时传播特性和技术优势已对现有的新闻搜集及发布带来深刻影响。它摆脱了报纸出版的周期限制，对于重大的突发新闻可以实现实时发布。借助于数字报的平台，都市类报纸原有的采编人才、新闻搜集能力、发行覆盖区域等得以瞬时提速，实现对新闻资源的全时段采集、传播的全流程占有，以及影响力的全范围覆盖。
从新闻政治学意义上讲，数字报更以自身的优势突破了原先针对报纸的新闻管制的节奏。重大新闻更容易播发出去，新闻管理的效率在数字报的传播效率前丧失了时间上的优势。当然，数字报的此种冲击是双向的，也有可能造成更高强度的管制调整。
未来的不确定因素
数字报已被作为报纸的新媒体战略确立下来，并在新闻实践中开拓出新的气象，比如引起了采编环节的调整。不过，数字报的未来并不恒定。作为一种新兴的媒体，它必须要适应既有的新闻环境，并在其中获得持续生长的“养分”和动力。吊诡的是，数字报的前景能否一如既往地良好，其变量恰恰蕴涵在促使都市报生成的诸多因素中。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其间具有极微妙的关系。
由于报纸的新媒体是一个新鲜的事物，变化幅度大，波动的可能性也较大。同时，对于数字报这样的媒介形态的市场投入相对较多，市场回报周期和运营规律不同于报刊，报业的决策者很容易失掉辅导和培育它的耐心。因此，数字报的进一步发展仍旧面临战略布局上的风险。这种风险不是市场风险，而是报业集团中决策层掌握的政策不确定因素。
数字报作为新型的媒介形态，介于网站和报纸之间，对惯于办报的纸媒来说，在运作过程中需要积累新的经验，需要更有勇气的拓展精神。这主要包括数字报的运营推广和新闻报道两个层面。目前的数字报以对母报的依附形式存在，报纸原有的资源能否给予充足支持非常重要。但因为母报本身的日常运作也非常复杂，既有资源的分配侧重于现有报纸的发展，对数字报的分担会稍微受到削弱。数字报是新兴的，但也是需要扶持的，而且耗费的投入也相当可观。
此外，现有的滚动播报、实时新闻以及电子号外（专题）等数字报报道形式必须倚重报纸的采编力量。应该说，报纸采编力量向数字报倾斜并不会加重报纸的额外负担，但需要对原有的报纸采访力量和布局加以调整。这自然就牵涉到记者、编辑、排版、甚至新闻报料热线等与数字报的衔接。除了报纸新闻采制人员、程序与数字报的合理配置，数字报本身的新闻制作手段也对传统的文字或摄影采访提出了新要求。比如，数字报的视频新闻、录音新闻、动画制作等都需要报纸记者能够供应，这需要记者学习新的采访技能，也需要更多的机制更新。
同样能够决定数字报生死的，还有新闻管理机构的看法和措施。报纸借助数字报扭转新闻流布状况的举措，挣脱了报纸出版周期的瓶颈，但也构成新的新闻管理领域。能否以更宽容的心态对待数字报，能否给予数字报应有的传媒地位，都直接关系数字报的命运走向。
结 语
2007年是“数字报”元年，都市类报纸在内容的新媒体化上终于框定了载体。在突发的重大新闻事件中，数字报表现不俗。可以说，数字报承载了纸媒许多希望。从已有的成绩看，数字报没有辜负它作为新兴媒介形态的声誉。不过，数字报若想完善它的媒介形态，仍旧需要继续努力。
一切都已开始。仅从新闻理想担当看，数字报应该也能够走得更远！
（作者为南方都市报数字传媒部主任）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７年１２月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