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统宇
每年我参加的媒体的各类研讨会、策划会、评奖会、培训会不在少数,并常常感到分身无术,可以说,我是市场化程度比较高的一个学者,各种“定单”可谓不少。并且,在中国媒介研究这个学术共同体中,确有几位和我“彼此彼此”的朋友,我们经常被召集在一起,常常不期而遇。那么,我们这些人是“花瓶”吗? 假如我们真的是“花瓶”,那么就低估了摆放者的眼光和水平。中国的媒体经过改革开放30年的磨练,本身市场化的水平已经相当高了。既然如此,市场的运作法则就讲究和遵循优胜劣汰,假冒伪劣的东西终究不可能长久,而且,“定单”的发包者,不会拿自己的人力、物力、财力开玩笑、逗闷子,“花瓶”想陪人家玩儿,人家乐意不乐意还是个问题。一句话,市场化程度越高,假冒伪劣越没有市场。 假如我们真的是“花瓶”,那当然还应当追问“花瓶”争名于朝、争利于市的“寻租”动机——赶场子、拿红包、招摇过市。这种追问本身,并不违反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任何社会现象都有其终极的经济根源。对“花瓶”赢利目的怀疑和质疑,常常还给人以丰富的联想,比如教授在一些人的眼中是清灯布衣、之乎者也、神神叨叨,甚至一定是木、穷、呆的代名词。 对此,我倒是有些现成的文字作答——《收视率导向研究》的后记这样写道: 一要感谢我所在的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这是一个经常被妖魔化的单位。其中颇为流行的说法是“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走近看是换鸡蛋的,回去一打听是社科院的”。就在本书收尾阶段时,“教授哭穷”一事也波及到我。“社科院新闻研究所时统宇研究员说,他自己是正高级职称,工龄32年,每个月从会计手里领到的所有钱不到3000元。他说社科院给他的最重要的是自由,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2006年9月22日《华夏时报》)的确,“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自由是社科院最大的资源。这种自由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学术研究的自由,二是时间掌控的自由。况且,或多或少,社科院总还是给一些课题费的。中国有句老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知恩要图报。我们的图报,就是要下工夫把课题完成好,要对得起社科院给的课题费。我们的学术理想应当建立在这种学术诚信之上。这本书出版时,我们的课题费还有些结余,那就放在会计那里吧!学术研究永无止境,我们的研究还将继续下去。取之于学术,用之于学术,这也是学术理想之一吧! 二要感谢中国电视,感谢这个行业方方面面的从业者,从上到下,我们和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朋友。学术研究,诚信为本。我们真诚地批评电视的低俗、戏说、恶搞,我们真诚地呼唤电视的品位、责任、使命,我们真诚地赞美电视的创新、创优、创造,一句话,我们真诚地与中国电视业进行强劲的学术对话。这种学术真诚,赢得了朋友,赢得了市场,赢得了广泛的认同和尊重。真诚的学术批评,即使有深刻的片面之处,但由于真诚,中国电视仍愿买单。为此,我也为中国民航做出了重大贡献。记得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中有句名言:“他可能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76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5月第1版)马克思的人格与境界我们无法企及,但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这也是学术理想之一吧。 不用再多说了吧?也不用再举例了吧?“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是否“花瓶”取决于学者的学术品格和独立人格。我们当然在做学问,但我们更在做人。为此,我们找到了学问远远不及我们的许三多为师——不抛弃,不放弃。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本刊学术顾问)
来源:青年记者2008年2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