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卓宇
草根新闻契合了当今中国政经发展的趋势，为改革开放之后的多元文化提供了注脚，也为大众狂欢时代的民众提供了一种表达自身利益的方式。对草根新闻的民众思潮根源、表达方式和国家的应对策略进行探讨是有价值的。
民众思潮的转向
1.权利义务观念：从义务本位到权利本位
2007年3月初，网上流传一个帖子，题目是《史上最牛的钉子户》，内容是一张图片：一个被挖成10米深大坑的楼盘地基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栋二层小楼，犹如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图片拍摄的是重庆市某房屋产权人拒绝拆迁，开发商将周围房屋拆除后的场景。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具有个人主义叙事风格的事件，它蕴含的正是普通的中国民众的价值观念从义务本位转型到了权利本位：在义务本位的时代，个人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个体的利益需要无条件地服从集体的利益。但是在权利本位的时代，个人就成了国家的主人翁，理应享受到国家和政府提供的服务。当个人利益受到侵害的时候，就能够勇敢地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利，并且通过媒体，向世界响亮地提出自己的利益需求。
我们看到“最牛钉子户”类似于英雄主义的壮举，也看到了“厦门PX”事件中，厦门人为了维护他们生存的美好家园所做的努力。他们的努力正好体现了这个时代对于权利本位回归的需求，是一种历史性的进步。
2.道德要求：呼唤正义和良知
仅仅依据常识判断，如果“最牛钉子户”不愿意搬，是可以不搬的，因为那是他的家，开发商没有和他达成协议，没有道理强制拆迁。“华南虎照”用肉眼判断就可以认定是假的，不需要专家借助所谓的高精仪器进行鉴别。而在厦门兴建化工厂肯定是不合适的，因为厦门是个环岛，地方很小，环境很优美，建在上面大煞风景……
但是在某些无形的手的操纵下，这些很奇怪的事情居然都出现在世人面前。这就好比皇帝的新装一样，而草根新闻扮演的恰好就是那个指出皇帝什么都没有穿的小孩。草根新闻其实是有它的道德诉求的，那就是呼唤最基本的正义和良知，呼唤这个社会更加诚实守信。
这样的呼唤，反映了普通民众最基本的荣辱观，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在老百姓心中，其实是有杆秤的。
表达方式的变换
1.话语权力：从集中到分散
一系列草根新闻事件的一个重要特点，是话语权的转移。这种转移意味着传统精英信息流控制能力的减弱。中国人民大学舆论研究所所长喻国明教授形象地称之为“全民DIY”运动。民众这样的新闻创造和传播带来的就是话语权重新从少数精英组织转移到了更多带有平民色彩的个人手中。在这个时候，一些原来的知识精英的一些不太妥当的话语（比如大学应该高收费，等等），就会遭受到同样有着知识积淀、背景更加平民化的人的一致抵抗。
这样的转移可能是以“去中心化”的方式进行的，当然，“去中心化”还往往意味着这些人群具有进入中心的欲望和想法。话语就意味着权力，意味着重心的转移、谈判的资本，虽然话语权力的转移带来的后续效果仍然有待观察。可以肯定的是，在一个利益趋于多元化的时代，话语权从集中趋向分散，是一个必然趋势。
2.突破逻辑：从中心视野转移到边缘语境
草根新闻的另一重价值，是将政治话语的讨论从中心转移到了边缘，将意识形态化的话语变成了现实意义上的利益，将革命主义情节悄悄变成了改良范畴内的思潮。这样的变化是很有价值的，意味着普通的中国民众更加希望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建设和谐社会是普通民众的心愿。
而从边缘进行突破的好处是会遇到尽量小的阻力，这对于突破的有效性会很有帮助。当普通的中国网民对“华南虎照”进行质疑的时候，他们的矛头对准的是小小的林业局。这样可以把问题缩小，也能够引起一些正面的效应，那就是一些部门再进行某些信息发布的时候，会更加小心翼翼，以防被公众质疑。
应对策略
1.顺应潮流，因势利导
草根新闻的诞生，有着深刻的时代背景，是改革开放之后，深刻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环境变迁的产物，是社会日益多元化发展的结果。
符合道义和人心的东西，无论开始多么弱小，最后都会发展得很强大。一些草根新闻，由于是公民的利益表达，符合广大人民的利益需要，需要政府去倾听，去采纳，通过这样的互动，使政府的施政方式能够得到提升，政府的服务功能进一步凸显出来，达到共赢的状态。而一些虚假而别有用心的新闻，如果借助网络的传播，造成社会秩序的混乱和不安，则是应该引起警惕的。
2.从“把关人”到“开门人”
按照传统媒体以往的编辑理论，一般的新闻进入媒介，是需要“把关人”的，经过过滤后才能进入公众视野。而在草根新闻的叙事风格中，往往网民成了意见的表达者，特别是一些具有“意见领袖”特质的网民，说的话往往非常到位，也很容易进入公众视野。借用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师胡百精的“开门人”概念，在网络传播的状况下，往往许多信息都会一下子呈现，很难经过传统意义上的“把关”，这样的情况下堵不如疏，与其关在门外，不如打开门把这些观点都请进来，然后再进行分门别类的处理。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８年５月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