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帅人
在当今中国社会,弥漫着的消费主义倾向在被施拉姆称为“社会雷达”的大众传播媒介中越发凸显出来,伴随着西方文化的浸染和中国社会物质财富的空前繁荣,消费主义在传媒活动领域内化为新闻消费主义,新闻专业主义不断受到新闻消费主义的消解,笔者认为,我们应当辩证地看待二者的激烈抗衡。
新闻消费主义及其引发的担忧
消费主义思潮投射到传媒活动领域内化为新闻消费主义,主张新闻传媒通过最大限度地占有新闻资源,实现对其目标受众最大限度的占有,从而实现商业利益最大化;主张通过新闻报道对物质的强调或对消费文化的重视,营造一个“消费社会”的氛围,从而创造或激发公众物质消费及精神消费的需求。① 新闻消费主义的新闻理念奉行观众至上,一切以观众的欲望为目的,强化新闻的煽情性;新闻消费理念下的媒体热衷于根据市场销量进行新闻策划和新闻炒作,受众不被吸引的新闻常常被忽略;新闻消费主义还倾向于采取以生活方式为主的软性新闻报道,甚至把人的情感包括本能,当作商业资源开发,那些企业老总、明星成为消费主义时代被人们推崇备至的偶像。新闻消费主义倾向使越来越多的人担忧:新闻消费主义对舆论导向的淡化可能导致庸俗文化的泛滥;人们对符号欲望和感性本能的追逐,使人们开始陷入一种对虚假需要无休止的渴望过程中,渐渐丧失了批判的理性和辨别能力。
从人的心理角度看待新闻消费主义
新闻专业主义产生的背景是美国政党报纸的解体和商业报刊的泛滥。长期以来,新闻专业主义一直被奉为西方新闻理念的“圭臬”,其最突出特点是对新闻客观性的信念,即传播事实、真相或真理。②新闻专业主义要求人们以“超我”的至善原则行事,督促自我加强控制、引导本能的冲动,使人的行为符合道德规范。然而,美国一位学者关于新闻专业主义的说法点明了其存在的现实状况:“新闻专业主义只能是作为一种不断逼近的理想状态而长期存在。”③新闻专业主义并非是一剂治标又治本的良药。 政治权力渗透是新闻专业主义首先要面对的问题。西方媒体一向将自己定位为“第四媒体”,标榜绝对的自由和民主,但在现实环境中,他们也要对政治权力俯首称臣,特别是关注国家重大利益的报道尤为明显。限制记者采访权、控制信源、制造媒介事件,甚至直接出面“指导”报道是政治权力对媒介干预的常用手段。在有“喉舌”之称的国营体制下,中国媒介仍深植于权力系统的安排之中。 市场经济“解放”了媒介,在赋予媒介自由的同时也给其带来巨大的生存压力。媒介服务的对象不完全是新闻专业理念中的社会公共利益,还有作为“消费者”的受众及其“衣食父母”的广告商。新闻报道所追求的不再是真相的传达与公共利益的提升,而是它所带来的视听率。因此,在强大的市场压力下,新闻媒介实践专业主义理念的脚步放缓。我们看到,新闻专业主义倡导的超我是对本我压抑而形成的,能量最终来源于本我,且在现实环境之中还没有其真正落地生根的土壤。 在消费主义时代,我们需要正视人的感官快乐的需求,重视人类欢乐的能力,“本我”就是按快乐行事,它不会理会社会道德、外在行规,就是要获得快乐、避免痛苦,求得个体舒适,这是人的人格结构中的“原我”,过分批判“本我”,强硬地给其贴上消费主义时代的标签是不科学的。新闻专业主义理念设想的“公民”不仅仅是平等的,还应是人格的高层领导——“超我”,按至善原则办事,指导“自我”,限制“本我”。过分推崇“超我”会导致“本我”、“自我”和“超我”三者的不和谐,弗洛伊德认为,只有三者保持平衡,人类才会健康发展。
结语
笔者认为,虽然新闻专业主义在相当程度上契合了人类精神交往的内在的理性需求,但其伦理学意义大于实践意义,更像一个具有浓厚乌托邦色彩的话语神话,是一种理性化追求。面对新闻消费主义浪潮,对其过分指责是对“本我”的遏制,也是对“超我”的不切实际的吹捧。新闻专业主义与新闻消费主义并不是水火不容的矛盾,二者都有其存在的现实意义,当二者矛盾无法消弭时,合理科学地转化矛盾是关键,不要妄加对人的本性加以冷酷地批判。
参考文献: ①陈昕:《救赎与消费》,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7页 ②侯迎忠 赵志明:《西方新闻专业主义初探》,《当代传播》,2003年第4期,第55页 ③[美]Michael Scrodeson:Discovering the news: a social History of American Newspaper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2008年5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