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 冰
柏拉图（公元前427～前347年）是古希腊最具影响力的哲学家和思想家，传播观念是柏拉图思想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古希腊，新闻传播是以吟诗、讲故事或戏剧等形式表现出来的，还没有形成专门的社会职业。在柏拉图的很多著作中，我们都可以找到他关于传播思想的论述。
朴素的传播自由的思想
当苏格拉底面临着一场左右其生死的审判时，柏拉图以一种坚定而又隐晦的方式表达了一种政府无权干涉公民言论和思想自由的观点。在《苏格拉底的申辩篇》中，他说，他的教学内容并不在政府的限制范围以内，雅典是一个自由城市，任何官员，任何法官都无权告诉他应当或不应当怎样教学或思考。就其教学内容而言，它是无条件独立于政府的。①通过苏格拉底的一番演说，柏拉图表达了这样一种思想：政府没有权力限制教学自由和思想自由，而教学正是传播信息的主要方式。
古代希腊还在奴隶制时代就出现了民主制度，在雅典发展成完备的民主制度。柏拉图正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民主时代，他在《国家篇》（又译为《理想国》）中对民主制度作出了精辟的论述。柏拉图认为行动自由和言论自由是当时民主制度下生活的一个特点。他说，在这种制度下，每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也是最美好的一种政制，就像一件五颜六色的衣裳，绣着各种各样的花，所以，这种制度点缀着各种类型的性格，看上去五彩缤纷”。②虽然柏拉图并不赞成民主制度，认为民主制度会产生无原则的宽容、个人的无政府状态等一系列相反的结果，但可以看出，柏拉图认为言论自由是民主社会中公民的基本自由，他在一定程度上承认这种言论自由是多数人喜爱的，问题在于它不能够失去分寸，产生极端自由的无政府状态。③
对传播技巧的讨论
古希腊人所谓的“修辞学”是指关于如何使用语言的技艺，它包括如何在不同的场合针对不同的对象发表演说和进行辩论的才能。④修辞学是传播学的雏形，它其实是研究传播技巧的学问，传播者用这种技巧来说服受传者，达到自己的传播目的。亚里士多德是修辞学的集大成者，他在其著作《修辞学》中阐述的思想，一直被世界文艺理论界认为是传播学的早期萌芽。早在亚里士多德之前，柏拉图在《斐德罗》篇中就对修辞学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和精辟的论述。柏拉图认为“修辞的技艺其实是一种用语言来影响人心的技艺，不仅在法庭上，而且在私人场合也是如此”。⑤柏拉图认为传播者在传播过程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首先，作为一个出色的修辞学家，一个善于向人们灌输信念的传播者，需要天赋、知识和实践的完美结合，三者缺一不可。在《斐德罗》篇中，苏格拉底说：“如果你生来就有修辞的能力，那么，你只要获得这方面的知识，并且勤练习，你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修辞学家；但若你缺乏这三个条件中的某一条，那你就不能做到完美。”⑥
其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传播者应该“懂得真理”,即对自己的所要传播的内容有深入的理解，掌握传播内容的本质。柏拉图反对不懂真理的人学习这门技艺。在《斐德罗》篇中，苏格拉底说：“我从来没有坚持那些不懂得真理的人去学说话；相反，我倒是向人们提过建议，要先学习真理然后再来向我请教。我感到颇为自豪的是，没有我的帮助，即使知道什么是真理也不能使人掌握说服的技艺。”⑦从这段话中还可以看出，柏拉图主张在传播的过程中真理性高于艺术性，他也同样重视传播的技巧，认为这些技巧是要通过学习和别人的指导才能获得的。
第三，传播者还应对受传者的思想有深刻的把握。柏拉图认为，作为一个成功的传播者，一个合格的演说者，首先对此要有充分的理解。其次，必须养成敏锐的观察力，在传播过程中要充分关注实际发生的情况，对传播目的有准确的把握，“知道自己的言论对人的行为有什么影响”。⑧当他能够准确地洞察受传者的性格，他就能够以适当的谈话方式来影响受传者。
最后，要想使修辞技艺达到完美的境界，传播者要进一步学会把握讲话的时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缄默，什么时候该把话拉长，什么时候要尽量短，什么时候要多激情……”⑨
对传播方式的讨论
在柏拉图生活的时代中，传播远远没有达到专业化的水平，主要以人际传播和群体传播为主，人们以诗歌、讲故事、绘画等形式来传播信息、表达思想。柏拉图在《国家篇》中，对当时的音乐、诗歌等主要的传播方式，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柏拉图认为国家的出现是人们为了满足生活的各种需要而形成的，社会分工是国家出现的前提。在国家中，居民从事着不同的职业，与职业相对应必然有各种专门的技艺。诗人、故事作者、剧作家等既是职业，也是技艺。保卫国家的卫士“承担的工作是最重大的，从事这种工作比其他工作需要有更多的闲暇，需要得知识和训练也是最多的。”⑩一个真正的好卫士，应该具有爱智、刚烈、敏捷、强健这四种品格。为了培养合格的卫士，就要充分运用诗歌、故事或悲喜剧等当时通常的教学手段。为了能使这些技艺发挥积极的作用，人们在作诗、讲故事、创作戏剧的过程中必须遵守几条原则。第一，如果故事中涉及到神，要表现出对神的崇敬，将神描述为至善至美的。柏拉图认为，“神不是一切事物的原因，而只是好事物的原因”，故事和诗歌的创作都要遵守这个标准，“不能说神在美和善方面有缺陷。” 第二，所有的作品应该是真实的。柏拉图主张“真实高于一切”。诗人、故事作者必须保证自己的作品是真实可靠的。“虚假对于神明毫无用处，但对凡人作为一种药物还是有用的，那么，我们显然应当把这种药物留给医生，而一般人是不准碰它的。”（11）他所谓的医生就是统治者，而谎言也是统治者的特殊权利。撒谎是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为了维护国家利益，统治者可以用撒谎来对付敌人或者公民。而一般人撒谎必须受到严惩，就像是水手欺骗舵手，不把船只以及他本人或其他水手的真实情况告诉舵手以致船只颠覆那样。第三，春风化雨、潜移默化的原则。柏拉图认为诗人、故事作者可以用美好的作品改变年轻人的态度，塑造他们的品质。但这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如果儿童们“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这样一来，就好比春风化雨，潜移默化，使他们不知不觉地受到熏陶，从童年起就与美好的理智融合为一。”（12）
注释：
①许正林著：《欧洲传播思想史》，上海三联书店，2005年4月第1版，第69页
②⑤⑥⑦⑧⑨⑩（11）（12）柏拉图著，王小朝译：《柏拉图全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2003年4月版
③④汪子嵩、范明生、陈村富、姚介厚著：《希腊哲学史》人民出版社，第二卷，第1096页，1997年版
（作者单位：郑州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８年１０月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