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 蕊 纵观世界历史,伴随着人类交往的扩大,跨文化传播的现象就已经出现,文化全球化亦随之踏上了它的时光之旅。随着历史的车轮缓缓驶进21世纪,经济资本的全球扩张和信息技术的突飞猛进全面推进了文化全球化的发展进程,世界重新部落化为一个“地球村”。 进入后现代社会,经济与文化之间的联系愈加紧密,二者的“联姻”诞生了一种全新的文化形态——消费文化。消费文化的发展必然导致全球文化出现同一性趋势,但这种同一不是单纯的同一,而是包含了差异性的同一。同时,全球文化也有多样性的特征,但也必须认识到这种多样性是包含同一性的多样性。 在当前的跨文化传播中,文化主体,特别是弱势国家的文化主体如何在全球化进程中做出正确的文化选择,成为摆在文化工作者面前现实而重大的历史课题。
文化自觉: 文化选择的首要前提
所谓文化选择,是指文化主体为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在对各种文化模式进行鉴别评判的基础上,决定自身文化的发展道路,建构完善自身文化体系的行为与过程的总和。 文化选择的过程实质上是价值认定的过程,它一方面受到自身价值观的影响,另一方面又取决于其他文化的魅力和价值。在跨文化传播中,交流障碍的根源既不是语言文字的差异,也不是风俗习惯的不同,而是不同文化主体之间价值观的隔阂与冲突。 文化选择需要文化自觉,文化自觉是编辑进行文化选择的首要前提。 所谓文化自觉,“乃是指这样一种文化心态:它是通过文化反省的途径来认识旧文化的没落和新文化的产生的必然趋势,从而清醒地意识到自身的历史使命,并付诸实践。”① 费孝通先生晚年曾大力呼吁提高中华民族的文化自觉意识,他指出:“文化自觉只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的过程,在生活各方面起的作用,也就是它们的意义和所受其他文化的影响及其发展的方向,不带有任何‘文化回归’的意思,不是要‘复归’,但同时也不主张‘全盘西化’或‘全盘他化’。自知之明是为了加强对文化发展的自主能力,取得决定π禄肪呈蔽幕≡竦淖灾鞯匚弧!雹? 在跨文化传播中,编辑承担着文化输入与输出的双重把关任务,特殊的地位决定了编辑在进行文化选择时必须具备高度的文化自觉意识,能够把握遵循文化发展规律,准确判断当下的文化生态环境,妥善处理古今中外的各种文化关系:既不能过于强调自身文化的优越性和纯洁性,盲目崇古怀旧、贬异排外,走入文化保守主义的误区;又要坚决抵制文化霸权主义、殖民主义的侵略,努力在多元文化格局中坚持自身文化的优良传统和民族特色,伸张自身文化的魅力与价值,提高自身文化的活力和影响力,促进文化生态环境的和谐发展。
文化认同: 文化选择的现实追求
文化认同属于关系范畴中的一个概念,如果没有与他者文化的接触交流甚至冲突,就不会发生认同危机,也就不会产生认同的冲动和需要。在跨文化传播中,文化主体“一方面,要通过自我的扩大,把‘我’变成‘我们’,确认‘我们’的共同身份;另一方面,又要通过自我的设限,把‘我们’同‘他们’区别开来,划清二者之间的界限,即‘排他’。文化认同的独特之处就在于,认同的指标不是人们的自然属性或生理特征,而是人们的社会属性和文化属性。由于人们的社会属性和文化属性都是后天的和可变的,文化认同也具有相对的可变性,这就意味着文化认同在一定意义上是可以选择的,即选择特定的文化理念、思维模式和行为规范。”③ 可以说,文化认同是建立在文化选择基础上的自我认同,正如前文中所提到的,文化选择的过程实质上是价值认定的过程,其实也就是寻求文化认同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隐含着种族中心主义提供的文化自豪感与文化优越感,这也是文化的指向与保护功能所以形成的深层根源”。④然而,文化认同既不是一成不变的,也并非坚不可摧。伴随文化全球化进程蜂拥而来的各种文化思潮,对自身文化的意义体系发出了质疑与挑战。如果文化认同这道保护屏障坍塌,不仅会引起文化中个体的焦虑、困惑和恐慌,甚至可能危及整个民族国家的文化安全。 在文化体系内,编辑应该加强对传统文化的认识研究,深入挖掘传统文化的价值精髓,赋予传统文化与时俱进的发展活力,强化国人特别是青少年对传统文化的了解和认同。在文化体系外,编辑应该坚持“以我为主”的选择方针,不能为了追求短期利益一味迎合国外受众的猎奇心理,仅仅停留在展示单纯的异域风情和传播零散肤浅的文化符号的层面,而应该在了解异质文化体系中受众的接受习惯、注重文化符号的选择表达技巧的同时,赋予文化符号更多的文化精神和价值内涵。
文化创新: 文化选择的最终目的
文化的发展离不开文化创新,文化创新是文化发展的源头活水和不竭动力。当前,我国之所以对外面临文化赤字的窘境、对内面临文化认同的危机,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的文化创新能力严重不足。 文化创新既是编辑文化选择的最终目的,同时又是编辑在文化选择基础上对文化进行再创造的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所谓“动态发展”,包含两方面的含义:一方面,编辑应该用动态发展的眼光观照自身文化,认识到文化创新离不开文化的传承积淀和交流互补,既不是天马行空、无所依据的凭空想象,也不是对优秀的文化成分简单的挪用拼凑,而是在文化选择基础上的再创造,是对古今中外一切文化元素的取舍、批判、优化和整合,是一个漫长艰辛、永无止境的发展过程。另一方面,编辑应该认识到他者的文化体系也是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我们不能用一成不变的眼光审视一种文化,因为绝对的肯定和否定都会使我们丧失理性批判的立场。一个多世纪以来,不论是“东方文化优越论”还是“全盘西化论”,“这两种各持一极的单向度立场所认同的对象虽截然相反,但它们把握和处理对象的思考方式却是类似的,即都把对象凝固化和完美化,从而丧失了‘反思’和转化对象的张力。”⑤ 在当前文化全球化的裂变语境中,国内各种文化思潮各领风骚,文化传统和精神价值却在后现代主义的解构中逐步丧失发展的整体性和方向感。在跨文化传播中,编辑的文化选择绝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中外读者的求异心理,而是希望通过编辑的文化选择,留住民族文化的根本,保持民族文化的血脉相连,实现民族文化的创新发展,使国人重拾文化传统的信心,重归共同的精神家园,为民族文化的复兴和社会主义和谐文化的发展指引方向、贡献力量。 注释: ①许苏民:《文化哲学》[M],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305页 ②王俊义:《一位世纪学人的文化情怀——费孝通先生“文化自觉”论解读》[J],《学术研究》,2003年7月 ③崔建新:《文化认同及其根源》[J],《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年4月 ④单波 王金礼:《跨文化传播的文化伦理》[J],《新闻与传播研究》,2005年第12卷第1期,第36~42页 ⑤王中江:《中国文化 其命维新——张岱年先生“文化综合创新论”的特质》[N],《光明日报》,2004年8月24日 (作者单位:陕西师范大学新闻出版科学研究所)
来源:青年记者2008年10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