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海柱
通讯的素材大多是采访得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说,通讯可以由大段大段的直接引语构成。而事实上,通讯中直接引语少之又少(不包括原始形态的人物对话)。那么,人们在写通讯时是如何权衡直接引语的使用的呢?在哪些地方使用直接引语呢?
必须使用直接引语的地方
1.通讯的开头 在开头使用直接引语的主要目的是开头见山地告诉读者信息的来源,这是新闻真实性和客观性的内在要求和外在表现形式。有了直接引语,读者就可以知道事实确有来源,而并非作者主观臆造。如《农妇溺杀四子危情24个小时》(原载于2006年11月4日《新京报》): 上午11点,板桥镇板桥村村民贺建春来到自己承包的水库凉水塘。这里属湘南小城常宁,丘陵地貌,山上植满了油茶树,被称为“油茶之乡”。 按当地习俗,这一天是采摘油茶籽的最好时间。“我想着水库边山上都是采茶籽的人,不会有人偷鱼,就比往常晚去了几个小时。”贺建春事后回忆说。 这段话是整篇文章的开头,第二自然段便出现直接引语。如果仅就信息含量而言,这句话并没有多大价值,交待的并非主要事实。如果非要找出这句话的信息价值,那就是它让行文的逻辑更加严密,如果没有这种交待,这几段表述看起来就更像是小说而不是通讯。 2.转换视角的地方 通讯中包含的众多信息,一般情况下,来自于不同的采访对象。当表述完从一个采访对象得来的信息而转向表述从另一个采访对象得来的信息时,或在表述从一个采访对象得来的信息的过程中插入从另一个采访对象得来的信息时,就要适时地使用直接引语,点出信息的来源。 其实,无论是在开头或是在转换视角地方使用直接引语,最主要的功用就是点出信息来源,保证通讯的真实性与客观性。当直接引语出现在上述地方,发挥上述功能时,有时也可灵活变通为间接引语。如《九江城哭了》(原载于1998年9月16日《工人日报》): 9月15日。子弟兵走了。九江城哭了。 整夜未眠的数十万九江市民,天没亮就倾城出动,等在街道两旁,挥泪告别和他生死与共,与洪魔搏斗长达50多天的子弟兵凯旋。 九江人说,在江堤决口的日子里,是战士们用自己的胸膛挡住滔滔洪水,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们的生命!
不能使用直接引语的地方
在叙述情节相对繁杂的事件时,直接引语的使用一定要慎重。故事的梗概一律不要用直接引语来叙述,要力求让那些没时间或不愿看直接引语的读者,也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引语只用来交待读者应该知道的细节。 过多的直接引语会影响读者对主要事实的了解。
最好使用直接引语的地方
叙事要讲究节奏,要时缓时紧,时快时慢。适时插入直接引语交待一些细节问题或引入一段场景描写是放缓叙事节奏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如《还原“水遁”诗人马骅》(原载于2004年7月8日《新京报》): 2002年10月,时任北大在线频道经理的马骅要同事朱靖帮忙找一个地方呆一段时间。他们的办公桌面对面。 朱靖再三考虑,将马骅推荐到云南省德钦县明永村做免费乡村教师。 “我觉得明永村是比较适合马骅呆的地方。有雪山、冰川,与外界交流也比较方便。”朱靖江说,他以前到过明永村,村里还有一位诗人朋友,马骅在此可以得到照应。 2003年2月底,马骅背着行囊来到德钦,朱靖江的诗人朋友扎西尼玛到县城接了马骅。 第三段跳开事件的进程,用直接引语交待了一下朱靖推荐马骅去的原因,等于在急促的事件叙述中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仿佛让读者看到作者采访朱靖时的情景。快节奏的叙事因此变慢,读者读起来更加舒服。如果将这句直接引语的内容变成一个分句放入第二段,改成“朱靖再三考虑,觉得云南省德钦县明永村有雪山、冰川,与外界交流也比较方便,比较适合马骅,便将他推荐到那里做免费乡村教师”,不是不可,但会由于叙事急促,给读者心理上造成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影响了读者的阅读享受。 如果说上面的例子只是插入直接引语,让读者仿佛看到作者与采访对象面对面交谈的镜头,下面的例子则直接利用直接引语,将作者采访时的场景切换了回来,然后又切了出去。在切入与切出之间实现了叙事节奏的变化。请看《北京最后的粪桶》(原载于1995年1月1日《中国青年报》): 1984年,樊宝发说什么也不打算在北大荒继续待下去了。农场为了挽留他,把康拜因优先卖给了他,还给他一套新房子。这一年,黑龙江的国营农场实行了改革,将农场全部承包给个人,樊宝发是农场中最被看好的致富能手,也是最被看好的家庭农场场主。可两个月后,他把地退了,带着一家人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北京。 “为什么要回来,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希望就在前头,你却放弃了?”1994年岁末,在他北京家中那间无比窘迫的小屋子里,我不解地问他。 “没人给开支啊!”他瞪大了眼睛。 开支?我也睁大了眼睛。只一刹那,我明白了一切。 眼前这位中年男子额头爬满了皱纹,那不仅仅是岁月的烙印,更是时代的烙印。在那个时代,没有个人,只有集体、国家。个人是属于国家的,是集体的一分子,国家为每一个劳动者支付报酬。樊宝发喜欢这种活法儿,喜欢与国家、与集体总是以“开支”联系在一起的那种感觉。现在承包到户了,每个人只为个人干活,再也感受不到崇高,没有光荣,也没有牺牲。樊宝发忍受不了这种只为自己活着的生产方式。“咱思想跟不上形势,一承包,当农民了,没人管了。我可不乐意单干,就想跟着集体干。”他终于离开了北大荒,回到北京来找“集体”。 殷康康和蔡三中也回来了。 这段话叙述的是樊宝发、殷康康和蔡三中相继回来的事实。中间插入的直接引语——为什么要回来,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希望就在前头,你却放弃了——一下子让行文跳出了事件的叙述,回到了作者在樊宝发北京的家中采访他的情景,放慢了事件的进展。 总之,直接引语的使用一定要谨慎,该用的地方不能少用,不该用的地方不能乱用。 (作者单位:山东卫生报刊社)
来源:青年记者2008年3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