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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人如何加强再学习能力

2017-05-11 14:08:09

来源:青年记者2017年5月上   作者:张依盟 夏振彬 郭涛

摘要:  在转型变革中,媒体人面临的挑战重重,除了传统的采写编评这些本领以外,还要掌握一定的技术,懂得新媒体的运营。

  主持人:黄馨茹

  嘉  宾:张依盟  大众日报政教新闻采编中心记者

                夏振彬  广州日报理论评论部评论员

                郭  涛  北京日报国内国际部记者


  主持人的话:在媒体行业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作为媒体内容的生产者和把关人,媒体人的职业能力与职业素养至关重要。在转型变革中,媒体人面临的挑战重重,除了传统的采写编评这些本领以外,还要掌握一定的技术,懂得新媒体的运营。对于媒体人来说,工作岗位上的再学习,一直都是进行时……


 

竹杖芒鞋走一程

张依盟

  一说到新闻,我自然就想到“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从课堂开始的记忆,是一种符号的不断累积和存留。随着一次次考试和书写,这些理论概念会变得愈发清晰光亮,成为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抹亮色。然而,真正走上记者岗位后,举起话筒提起笔才发现,留存于内心深处的种种概念,不过是暂时存储在身体里的青草,要经过反复总结归纳的反刍练习,才能慢慢消化体会,这一切,都不离开学习。系统的学习在课堂上,职业的学习则是在实践中。竹杖芒鞋一路走来,方能不断提高自己的再学习能力。

  在自身知识体系与时代环境之间的矛盾中,随着专业素养的不断提升,“新人”“新记者”逐渐主动或被动地认识到,加强再学习能力成为一门必修课。

  文字功底是记者的看家本领,创新写作才是专业发展的不竭动力。说起记者,“文笔好”仿佛是应有之义,却容易被记者忽视。确实,新闻界人才辈出,每个人的文风不同,但优秀的文章总让人佩服,拍案叫绝。珠玉在前,对于新记者来说,要结合自身的情况,尝试创新或改变,为文章锦上添花。

  2016年夏天,我随采访团采写去世的中国工程院老院士余松烈的人物通讯,余松烈是山东农业大学教授,一生心系麦田,事迹令人感动。采访过程中,我站在余松烈教授工作过的田间地头,听他的农民学生讲述当年的“田间课堂”,触景生情。于是在稿子的开头,我引用了晏殊的词——“远村秋色如画”,又到了冬小麦将播种的季节——写出农民对余松烈教授的怀念。几个月后,我又去学校,接待采访的工作人员反复吟诵这篇稿子的首句,感念至深。这也让我感受到笔下词句的分量,鼓励我以后更珍视笔下的文字。

  老记者的经验是不可多得的财富,值得我们反复学习和品味。入职培训,是新人第一课,也是记者生涯中难忘的一课。如今,我还记得刚到报社时的培训内容,从“办报理念方向之问、路径之问和现实之问”到“新闻人成长三部曲”,从“走基层的脚”到“一定要到现场”,从“吃透上情、摸透下情”到“媒体融合发展”,从“夜班需要什么新闻”到“不懂就问,成为行家”,从“用行业内最高标准要求自己”到“随时出发的采访包”……这些经由老记者数十年如一日采访获得的经验,对于新入职人员而言弥足珍贵,是记者在工作岗位上不断践行的一笔财富。

  做专业型记者,先从融入“圈子”开始。现在,我是一名政法新闻记者。从本科到双学位,再到研究生,我都没学过法律,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个全新的领域、一开始只能多问、多学、多跑基层,在每一次报道中加深一些了解,然后将这些星般散落的点联系起来,再结合报道来做。此外,我还合理安排学习计划,有针对性地阅读相关专业书籍,主动学习法律专业知识。虽然不像法律专家一样精通,但对宪法、刑法、义务教育法等常用的法律法规做足了“功课”,并结合我国的法制建设及时更新自己的法律知识,避免报道中出现法律常识性错误。

  记者需要学习复合技能,成为“技术猿”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媒体融合时代的新闻报道集文字、图片、音频、视频等多种表现形式于一体,记者如果能够熟练运用技术,在工作中会有很大的优势;但如果不能掌握,也要对相关技术有基本的了解,工作中与技术人员更好地合作、沟通,力求生产高质量的“产品”。对于一些常用的技术,如H5、小程序等,可以通过相关教材、网上教程等方式掌握其基本功能,以胜任不同载体和终端的报道工作。

  在工作中与同行交流、“用以致学”是提高再学习能力的重要途径。比如,当需要某项技能完成工作任务时,可以借鉴“过来人”的经验,充分利用互联网资源共享的环境培养的自学氛围,在“中国大学慕课”或者微博等网上平台搜索教程,从各种超链接中挑选出适合自己的教学视频,提高业务技能。

  “记者笔下有财产万千,记者笔下有毁誉忠奸,记者笔下有是非曲直,记者笔下有人命关天。”既已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当懂得肩上责任重大。情怀之外,学习在路上。
 

新闻人怎样做好

“个人能力账户”储蓄

夏振彬

  民国报人邵飘萍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余百无一嗜,唯对新闻事业乃有非常趣味,愿终生以之。”读书的时候,对这句名人名言情有独钟,立志追随邵飘萍的脚步,为新闻事业奋斗终身。

  如今毕业4年,也在传统媒体待了4年,我深切地感受到,想为新闻事业奋斗终身并不容易。新闻事业对从业者的要求越来越高,可以说,选择了这个行业,就选择了无休止地学习、提高,就选择了不停奔跑。

  转型要避免“躲”和“怕”。在过去的4年里,我当过记者,做过新媒体,后来又成为一名时事评论员。三个截然不同的岗位,意味着多次“华丽转身”,意味着要大量学习、不断充电。比如新闻评论,每篇稿件都可能涉及不同的领域,从经济、教育、文化、环保到养老、旅游、城市建设、创新创业,各不相同,需要学习理论,需要储备知识,需要紧跟时代,如果稍有懈怠,就会感觉“身体被掏空”。

  当然,这些学习都是常规的。当前舆论环境、媒体格局、传播方式发生深刻变化,也对媒体人的转型、业务能力的升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媒体人要学什么?从我的体会来看,一方面,要学互联网思维。按照传播学的理论,只有传播的信息能够到达受众,并被受众接受和理解,才是“有效传播”。目前受众获取信息的渠道变了,接收信息的习惯变了,传播者也要主动适应这种变化,满足用户的需求,甚至适应用户的“口味”。这些,都需要观念的深层转变。另一方面,要学新媒体技能。今年全国两会,20多斤重的“钢铁侠”、配备全景VR直播镜头的“安全帽”,都相当抢镜。这些酷炫的“报道神器”并非个例,今年广州日报也携带了一大批新设备进京,推出了动新闻、听新闻、个性化新闻等新产品。而我作为评论员参与其中,除了写评论这一本职工作,还要拍照、录视频,连直播出镜、视频剪辑、配音都要胜任。而这,也只是“全媒体记者”的一个缩影。

  从操作上说,这种转型看似复杂,其实并不难。思想是行动的先导,关键还在于态度。面对新媒体,有人喜欢“躲”。有的是因为“自信心”强大,他们总觉得在传统媒体要“不忘初心”,要把自己的老本行做好,没必要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新奇东西。有的则是因为懒。“有些人25岁就死了,但是要75岁才被埋葬。”美国科学家富兰克林的这句名言其实对很多新闻工作者也适用,他们习惯了按部就班的老工作习惯,面对新媒体转型,他们不感兴趣;遇到新技术培训,他们觉得事不关己……此外,还有“怕”。对于摄影摄像、手机直播、VR、无人机等层出不穷的新事物,很多人有畏难情绪。其实没试过,怎么知道学不会?

  再学习,也是技术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埃德加·富尔先生有言:“未来的文盲,不再是不识字的人,而是没有学会怎样学习的人。”学习是一种能力,怎么学也是技术活。

  关于媒体人的再学习,在我看来,首先要靠阅读“窃取”思想。新闻工作者是内容的生产者,但生产也需要有原料。要成为合格的评论员,平时要大量阅读,从报纸、杂志到微博、微信公众号、各种图书,博采众长,“花式”汲取营养。另外,也要“专”。所谓“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一万小时定律被一次次验证,我们也被鼓励要在感兴趣的领域深入钻研,向“专家型”目标迈进。

  其次,要用实践锻炼能力。实践出真知,不管是改变文风,还是要掌握新媒体技能,都要多试、多练、多体验。

  以新闻写作为例,在这几年的工作中,我有这样的体会。第一,新闻产品和绝大部分商品一样,也要通过产品形象“开拓市场”。比如一篇文章的标题、开头、排版等“外表”,往往影响读者的阅读意愿。第二,对读者来说,没有什么比放弃阅读更容易的事了。当前信息爆炸,注意力资源稀缺,新闻报道也好,新闻评论也罢,其叙述方式、语言风格都需要更贴地气、更鲜活、更有料,否则就会自说自话、无人问津。

  新闻评论尤其如此。作为相对枯燥的议论文章,在为微信、网站、新闻客户端等各种端口供稿时,怎么抢读者、“求关注”,这需要从选题到写作都以用户为中心,要彻底转变文风。在这方面,对于党报评论的“规定动作”,我们尝试小角度、文风鲜活的风格,还打出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广州》《广州,凭啥网友说你美上天了》等“网味”标题,取得很好的反馈;在自选动作上,我们也尝试小切口、讲故事、娓娓道来,比如《我见到了朝阳群众》《非典型书店与它的“反常”读者》等两会评论,形式活泼、可读性强。为了适应新媒体写作,很多同行还开设了个人公众号,怎么与读者互动,如何生动活泼,多写写自然深有感触。

  其他新媒体产品的运营也是一样的。今年初,广州日报理论评论部在改编《最近比较烦》歌词的基础上,三个人录制了一首《过年比较烦》,有歌声有画面,视频点击量超过百万次;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我与同事在凌晨的北京“暴走”,做出了《你好,凌晨四点的北京》这一视频“爆款”,获得点赞……

  受众在哪里,新闻传播的阵地就应该在哪里。在媒体深度融合的背景下,新闻工作者理论上都要成为全媒体记者,都应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都要跟得上传播媒介、媒体技术的每一次变革——这不仅是媒体转型发展的需要,也是实现有效传播、更好服务受众的要求。因此,学习学习再学习,这是职责使然,也是“命中注定”。
 

在采访中不断学习

郭  涛

  有人说,要当好一名记者,首先要成为一个杂家——各行各业的知识门路,即便不是成竹在胸,也要略知一二。只有这样才能和采访对象交流到“点”上,写稿时把事情说清楚。在采访中不断学习,是成为杂家的必由之路。笔者认为,这要经过三重历练。

  第一重历练是成为本行专家。2014年以来,我所在部门成立了聚焦京津冀协同发展报道组。自此之后,三地协同发展成了“口儿内新闻”。然而,三地协同发展涉及方方面面,新闻线索分散至交通、环保、经济、社会等等领域,报道主线又集中到疏解非首都功能这个核心问题上。采访京津冀协同发展的过程,也成了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

  要掌握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内涵,首先要了解这一国家战略的历史背景、现实困难和解决途径。有鉴于此,每次我奔赴天津、河北各地采访的第一站,都选在当地兄弟单位,学习他们以往报道的经验,了解急需解决的问题。

  而到了基层采访,现实往往又和新闻材料有所不同,需要实地考察。跟身在一线的协同发展亲历者沟通交流,最能得到切身的体会。要报道潮河源头如何为京津涵养水源,我们便深入到承德市丰宁县的小山村中采访当地护林人;要报道坝上马铃薯如何走进北京超市,我们便前往张家口市张北县的田间地头跟农户面对面交流;要报道北京企业疏解到冀州带动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我们便走进职工宿舍实地了解协同发展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变化……走进采访对象的生活,可以采到鲜活的新闻素材,更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第二重历练是跨过领域门槛。有人调侃,写不好体育新闻的时政记者不是财经达人。虽是玩笑,但其中蕴藏着一个道理:当好一名记者,做好跨领域报道也是一门必修课。

  2015年,中俄海上联合军演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近海及彼得大帝湾举行,我有幸随舰报道本次演习。接到采访任务时,我还心怀忐忑:虽然在生活中算是半个“军迷”,但军事领域的许多专业知识储备远远不够。一个天天跑河北乡县的记者,能报道好“高大上”的现代化、高强度实战演习吗?

  于是,我用了一个“笨办法”。从登舰的第一天我就开始了“地毯式”采访。从舰长、大副、军士长,到炮兵、水手、炊事员;从球鼻艏的声呐室,到舰尾的轮机室,我将所搭载的军舰上上下下“摸”了一个遍。

  在采访过程中,我不但亲身体验了以往只有在新闻报道中才能见到的“外军抵近侦察”“24小时战备执勤”,以及舰机实战演练等场景,还对海军战士的思想、工作职责和舰上生活有了全新的认识,刷新了我对军事报道的认识。

  采访的人越多,我越认识到“隔行如隔山”的内涵,记者必须抱着向对方请教的心态进行采访。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士兵,相比他的专业知识,自己也是一个小学生。

  这次随舰报道,给我的职业生涯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能打仗、打胜仗”并非一句口号,海军战士勤奋而严谨的作风,也时刻督促着身在新闻战线的我,勤勉地做好本职工作。

  第三重历练是磨砺奉献意识。2016年是长征胜利80周年,北京日报策划了重走长征路大型系列采访“星火征程”,组织记者深入当年红军走过的山村寻访“红色印记”。我在康定市金汤镇采访时发现,即便时间已过去了80年,红军不怕牺牲、甘愿奉献的精神仍深深地影响着村民们。新联下村党支部书记将村委会会址搬到了牺牲红军遗骸的安葬地,新党员入党宣誓仪式也被安排在此举行,令人感触颇深。

  今年3月,我深入张承坝上地区采访脱贫攻坚工作。当地开展的脱贫攻坚党旗红活动,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党和政府大力推动下,后甸子村一位成功脱离深度贫困的70多岁的老党员说:“挣60块钱的工资,得干出80块钱的活儿才能对得起良心。”

  做记者的这些年,我采访过李保国、范振喜等甘于奉献的模范人物,与他们交流的过程中,我切实感受到,身为一名记者,不但要提高业务素质,还要不断向典型人物学习,汲取他们身上的正能量,磨砺自身人格修养,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媒体人。

  采访和学习,就像两排并行的列车,永远在路上。○

来源:青年记者2017年5月上

编辑:qnj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