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1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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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记者出镜记

2018-08-30 10:05:08

来源:青年记者2018年8月上   作者:

摘要:  主持人:蔡笑元  嘉 宾:贾馨儒 半岛都市报动新闻采编中心记者  康 宁 澎湃研究所记者  陈 婧 中国青年报国际部记者  主

  主持人:蔡笑元

  嘉 宾:贾馨儒  半岛都市报动新闻采编中心记者

  康 宁  澎湃研究所记者

  陈 婧  中国青年报国际部记者

  主持人的话:随着媒体融合的推进,直播日益成为传统媒体重要的报道形式。出镜记者也成为纸媒记者转型的一个方向。对记者来说这并不容易,设备使用、镜头感、临场应变、心理素质、节奏把握等都是不小的考验,大部分转型记者都会经历从手足无措到应付自如的转变。但是,文字记者也有自己的优势。本期茶座邀请了三位由文字记者转型的直播“网红”,请听听她们的转型经历。

 

始于一场被海水淋透的直播

贾馨儒

  文字记者转型成为主持人,究竟有多难?但其实最困难的是100步中走出去的第一步,如果你敢于突破障碍勇于转型,那么其后的99步都将成为分享和收获的喜悦。

  2018年7月22日,半岛都市报客户端“半岛+”上线正好3周年。2015年半岛都市报社全面改革,之后成立了全新的部门“动新闻采编中心”,鼓励报社的文字记者转型,我也有幸成为“吃螃蟹”的一员。为了改变传统媒体的固有思维和操作方式,把文字新闻转化成迎合发展潮流的新媒体形式,从来没有接触过短视频和新闻直播的我,从最基本的端相机开始学起,在一次次拍摄和直播主持工作中,不断地克服困难、累积直播场次,收获了很多经验。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的第一场直播,这也是半岛V视团队的第一次视频直播。2017年7月台风登陆山东境内,青岛狂风暴雨大浪拍岸。我接到领导通知:青岛市南区的沿海,从五四广场至八大峡附近的海域大浪冲到岸上有一米多,需要记者前往做一线报道。我与一名摄像师拿起直播设备和两把雨伞即刻出门。毫无直播经验的我们,在路上讨论了多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比如雨伞怎么打才不会遮挡主持人的脸等问题。一路上大家都很兴奋,因为奔赴第一现场是记者的使命。

  在下车的一瞬间,现实把我们之前幼稚的设想击碎了。首先我的雨伞撑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强风吹得七零八落,摄像师的雨伞也少了半边,我们就这样顶着台风,怀里裹紧了摄像设备,任凭雨水拍打身体,奋力前行寻找海浪的冲击点。

  很遗憾,我们沿着岸边走了15分钟,风势渐渐小了,暴雨也有所减弱。但即使找不到惊涛拍岸,直播也是要开始的。我拿好话筒站定在铁护栏前,心里在纠结开场白该说些什么,根本顾不得作为一名直播的主持人,起码应该把狼狈的仪态和满脸的乱发稍作整理再开场。刚张嘴说了第一句“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八大峡附近海域……”一个从远处海岸线袭来的大浪,狠狠地在岸上拍出了近一米的水花,没等我第二句说出口,就泼在我头顶上,完完整整地淋遍了全身。就是这么让人猝不及防的海浪令我在镜头前愣了好几秒,然后我看到对面的摄像师无奈地笑了。他用口型问我要不要紧,我赶忙拿起话筒拖着湿透的身体接着直播,随机采访了几位特意前来海边观看风浪的外地游客,并做出了防范提醒。结束后才发现,我们不仅人成了“落汤鸡”,连话筒也“洗了海澡”,而话筒进水后面的采访几乎没有录入声音。

  人生中的第一场直播出镜,任何环节上几乎都是失败的,但由于时效性和现场感强烈,还是获得了一定的转载量。而我被海浪浇灌的画面,也被网友做成了三连发表情包传播,后来我把被网友称为“女主播被海浪拍晕”的表情图片打印出来贴在我的办公桌前,纪念开始,奋勇向前。

  对于传统媒体来说,全员转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转变纸媒的固有思维去适应新媒体,做成融媒报道,这需要全报社上下做出颠覆性的改变。半岛都市报大力发展的“半岛+”客户端和短视频品牌“半岛V视”,工作人员全部都是传统媒体人转型而来,既可以写稿子,也会拍视频,人人都能当主播。不仅仅是直播,在新闻短视频和策划类短视频中,报社也有大量文字记者涌现出来担任出镜工作。就在刚刚结束的俄罗斯世界杯报道中,《叨叨世界杯》栏目用青岛方言轻松幽默聊足球,我与另一名做了10年文字记者的同事一起出镜,连录7期后,他也成了“网红”,有了大批粉丝。

  做新媒体直播主持人,和其他电视类的主持人也有所区别。转型的文字记者和电视主持人相比缺少专业训练,以及标准播音腔的发声;文字记者的优势是对新闻点高度敏感,擅长采访及现场沟通,所以要扬长避短,尽量发挥这些优势。我做新闻直播主持人已整整一年,这期间半岛V视大大小小几乎每场直播都参与其中,不管是策划还是主持,累计直播场次共有195场。2018年4月份,新闻直播《青岛地铁11号线今日试乘 上天入地走起!》全网点击量683525,取得了4月全国媒体直播排行榜第10名的成绩,这让大家都很兴奋,也是我的直播第一次登上了全国媒体排行榜。

  在《青岛地铁11号线今日试乘 上天入地走起!》的直播工作中,为了让受众更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前期我坚持跟着正式开通的第一趟11号线准点出发。11号线是青岛“观海看山,上天入地”的最美地铁线,也是市区连接即墨城区的第一条地铁,从修建开始就一直是岛城市民关注的热点。因此直播当天11号线9点发第一趟车,我们直播组8点就到达现场,此时检票口的队伍已经排成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队,见此情景我们马上更改方案,决定提前开场从检票口开播,抓住这个新闻点。摄像跟着我一路通过安检,到达了下站口,顺利地登上了第一班地铁。和预期一样车内非常拥挤,我和摄像师几乎寸步难行,连胳膊能活动的区域都很小,更别说现场比划着做一些服务性的介绍了。于是摄像师踮着脚举起了相机,我也马上心领神会踮起脚开始介绍车内的装饰色调、座椅、灯带、站牌指示以及会到达哪些景点,缓冲了一下时间。到达第一个站点的市民下了车,拥挤的空间得到了释放,我随机采访了怀抱婴儿特意前来体验的一家人,孩子的妈妈告诉我,她离开青岛多年,知道青岛最美地铁11号线开通非常自豪,特意带着家人前来家乡乘坐。后来我又采访到了四个穿着旗袍来乘车的阿姨。这些鲜活的新闻人物和当天人满为患挤到地铁限流的乘客,使得这场直播受到了颇大的关注。
 

直播,有限空间内的临场发挥

康  宁

  如今纸媒不再兴盛。风云变幻间,近年来短视频和直播开始被业界频繁提起。我误打误撞开始“兼职”当起了出镜记者。在体验一番之后,我才知从文字记者转型为出镜记者其实并非易事,这几乎可以算是在运行两种不同代码的程序。为写文章刨根究底做采访时,我会尽可能准确地寻找采访对象,与直播相比这种“寻找”显得更自由,更容易掌控。而当你站在直播的镜头前,便被装进了一个既定的有限空间,时间轴更是将采访工作标上了精确的刻度,你没有了重新发问和补充采访的机会,理想的采访对象也许总在别处。有一次我在北京三里屯报道新款苹果手机发售的状况,现场多数是来倒货的黄牛,他们对媒体避之唯恐不及,几乎很难说服他们接受采访。

  2016年8月23日,夺得奥运会冠军的中国女排载誉归国,我被派去机场负责文字直播报道,澎湃同时启动了一场视频文字直播。这是我第一次出镜。此时,再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现场涌动的人潮和人群中那些情不自禁唱起歌谣目光坚定的人仍会浮现在我的眼前,网络读者通过直播的方式见证和参与了那个历史时刻。

  当时,我的一位同事负责视频直播,她使用的设备是一部苹果手机和一个带线的话筒。为了准备文字稿,我在现场已经做了一些采访,摸清了粉丝主力军的大致情况。同事向我询问,是否可以到镜头前讲一段开场白,把现场的情况介绍清楚,这样能让网络读者更清楚地了解现场的情况。虽然我在采访上并未偷懒,但要面对镜头流畅且准确地将情况说清楚,内心仍有些胆怯。直播没有剪辑环节,这意味着一旦说错,错误的信息就将被传播开来。我站在同事的手机前,挺直腰杆,右手捏着话筒举在胸前,心扑通直跳。前几遍练习都没有能够顺利完成,眼看着时间流逝,我却依然无法面对镜头语句通顺地讲明白现场的状况,愁得心急如焚。看似简单的一段话,对文字记者来说,写清楚容易,对镜头说起来却会变得异常艰难。面对镜头讲话,除了准确的语言,还需要临场的经验和恰当的表演。最终,面对镜头,我还是顺利地完成了开场白。

  那天傍晚首都机场几乎沸腾着,从全国各地聚集而来的粉丝早早候在航站楼的到达大厅里。有人准备了鲜花,有人成群结队拉着横幅,有人穿着印有女排队员照片的T恤衫,手里还攥着一个签满名字的排球。在临近女排队员乘坐的航班抵达时,候机大厅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几家等候在现场的媒体记者也陆续开始了直播。游走在人群中采访的,除了记者,还有一些自媒体人。一个自称跟随中国女排队员脚步二十多年的阿姨成为焦点,她很有表现欲,反复接受不同媒体的采访,回答着同样的问题,记者们完全陷入了她的节奏。直播要求“快”,面对各色采访对象,记者在现场很难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并判断信息真伪,选择可靠的采访对象全凭经验,而准确的信息就需要合理的发问来获取。我尽量把控住节奏,尽可能地将现场能捕捉到的和前期案头研究了解到的核心信息准确地传递给读者。那场直播获得了不错的点击量,也让澎湃内部当时正在谋划直播报道的负责人看到了公众对这种传播方式的渴求。

  直播考验的不仅仅是出镜记者的业务功底和临场发挥能力,有时也考验记者的身体素质。2017年6月26日,复兴号首发,我们跟车持续直播了6个多小时。细细算来,我和两位随车直播的同事为了完成这场直播,再加上当天在京沪间往返,整整工作了近19个小时。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是深夜,甩下背包,瘫倒在床穿着外套便即刻睡着了。而这样的工作强度在有直播任务时,几乎是家常便饭。总说女记者是真汉子,哪能不是呢?没有强健的体魄,这样连轴转的工作真能把人压垮。

底气来自于积累和经验

陈  婧

  2013年7月,刚刚毕业的我,进入中国青年报国际部工作。随着近年报社全媒体改革进程的推进,我和许多同事一起转型。现在我们常常被称为“全媒体记者”,在此后,出镜采访和播报,成为我们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说要我给文字记者转型为出镜记者作一个小小的总结的话,我会列出三点:1.做足准备,在日常工作中夯实专业领域的知识基础。2.多实践,多试错,多积累经验。3.熟悉最新的直播技术并熟练运用。

  网络直播出镜记者的工作方式,在很多情况下有别于电视记者。大多数时候,做网络直播时并没有专职的摄影师和专业的摄像机。在这种情况下,非常考验记者“独当一面”“身兼多职”的能力。比如,我在出镜的时候,常常是自己带上三脚架当自己的摄像师,架好设备后开始“自拍”。而在一些三脚架无法入场或伸展的场合,常常需要记者手持摄像设备,并熟练切换前置和后置两种镜头,把握好什么时候应该与屏幕前的观众“面对面”交流,什么时候又应该展示现场的环境。

  对于网络出镜记者来说,应变能力是至关重要的。做网络直播需要照顾到与观众的互动。在镜头前,出镜记者不仅是一个播报者,还应是一个“交流者”,因此在播报风格上可以更为活泼、更有亲和力。此外,传统电视台的出镜记者,出镜播报的时长可能最多只有数分钟,但网络直播常常会遇到短则半小时、长则一两个小时的直播现场。在如此长时间的直播过程中,到底要在镜头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就成了一个问题。

  2016年的杭州G20峰会报道是我第一次出镜,也是中国青年报第一次在全媒体报道中引进网络直播的大练兵。虽然距今只有短短两年,但那个时候,新闻网络直播还不如今日这般司空见惯,当我带着直播的全套装备到现场时,多次被其他媒体同行好奇地打量和追问。在直播等待发布会开始和外国政要飞机抵达的过程中,出现了大量的空镜头,我不得不根据现场情况配上旁白和解说,以便吸引用户继续看下去。好在,作为一名长期跑国际新闻并在国际关系领域有一定积累的记者,不管是中美关系、英国脱欧,还是领导人的轶闻趣事,面对镜头,我都能颇为自如、有条有理地说上几十分钟,成功填补了这些空白。

  从文字记者转型为出镜记者最为考验人的还是“内功”,而这也恰恰是文字记者的优势。自从有了2016年那一次“硬着头皮”出镜的经历后,我担任的类似工作越来越多。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端论坛、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峰会等主场外交活动以及连续3年的全国两会报道中,我都担任了出镜记者。在“答题直播”流行的当口,我甚至在中国青年报社与“新世相”合作的“答题直播”中当了一回答题主播。虽然每一次出镜都面临全新的未知任务和环境,但都能带来新的经验,特别是应对意外情况的经验。正是这些经验的累积,让我有了迎接每一个新挑战的底气。

  熟悉、适应最新的直播技术、直播形态,并做到熟练运用,也很重要。最初我在报社承担直播出镜任务的时候,用的是合作媒体提供的“大疆”直播设备,后台也是借用合作媒体的直播流和导播平台。后来,随着报社全媒体转型的不断推进,报社自主开发了APP直播频道和后台操控平台,配备了可同时切换多路直播的导播平台,也引入了可以通过高清摄像机进行网络直播的技术。因此,每一次技术的升级和迭代,都需要包括出镜记者在内的前后方的直播团队去快速熟悉和适应。另外,随着技术的升级,出镜记者面临的直播形态也有变化。当报社拥有了高清摄像机和多线路直播切换导播技术之后,出镜记者也需要胜任更多形态的直播工作。除了最初对着手机直播镜头“自说自话”的“基本款”直播以外,我还曾在报社的演播室做过长达1个多小时的访谈直播节目,客串了一把“主播”;也曾参与报社“开往2049的高铁”这种“演播室+前方多路直播”切换的直播报道。

  当然,镜头前记者的风采离不开背后团队的努力和支持,优化前后方、各部门的协同机制很重要。后方直播组、视频部同事承担了操控直播系统、监控直播流、碎片化剪辑、二次传播等工作。我作为一名国际部的记者,之所以能与这些部门同事很好地协调合作,得益于中国青年报社建立的“融媒小厨”机制,融媒体中心打破了部门间的壁垒,做到了部门和媒介“融合”,也让我们的直播工作更加顺畅。○

来源:青年记者2018年8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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