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7月20日 星期六
首页>传媒视点 > 正文

传媒视点(2015年4月上)

2015-05-10 17:02:01

来源:青年记者   作者:

摘要:

  不必轻易把一家之言当“风向”

  近来舆论和思想界比较混乱,各种群殴,各种围攻,各种激辩,各种喋喋不休的“混战”。这种舆论“混战”,一方面见证了当下舆论场的活跃,利益分化思想多元,另一方面表现了舆论场对一些问题缺乏基本的共识,对一些基本的价值缺乏“确定感”,充满不确定的焦虑,很容易对一些信息作过度解读过度阐释,从而引发不必要的舆论猜疑、攻击和冲突。

  即使某一条新闻或评论发在党报党刊党网上,如果不是特别说明,不必动辄解读为就代表着某种官方态度。实际上,即使党报党刊党网,很多都在走市场化的尝试,去除高大上的姿态,而更关注评论本身的可读性和传播点,看重观点本身的痛点、泪点和吐槽点。《人民日报》是最官方的报纸了,以前评论比较少,如今每个版都有评论栏目,还有专门的评论版,哪里有那么多官方态度和声音?还是就评论本身去进行观点的论争,不必自寻烦恼地窥探和猜测背后的“背景”,甚至煞有介事地上升到“政治风向”。

  特别反感某些外媒,动不动就故作神秘地分析文章背后的“风向”。我前段时间在中青报写了一篇评论,题目叫《“批评政府”和“抹黑中国”不是一回事儿》,呼吁一种理性的思维。评论影响很大,媒体转载很多,表明舆论对这个议题的关注。不过某些外媒就很煞风景,开始猜这篇评论的背景,分析背后是不是高层的授意,是不是意味着风向的转变。这种阐释真把我这个作者吓cry了,哭笑不得。有意思的是,这种故作神秘分析风向的文章在舆论场上颇为流行。

  过去《新闻联播》能够成为政治风向标,《人民日报》一两篇评论能影响股市,是传统媒体时代信息不透明和政治落后的产物。信息渠道少,信息传播慢,新闻被垄断,而如今媒体越来越多了。老报人经常回忆当年党报那些深刻影响了中国社会的几篇政论,如真理标准讨论的文章,皇甫平的改革评论等等。他们在怀念那个时代的政论辉煌时,感慨如今为何出不了那样的政论。我想,社会环境和媒介生态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并不是这个时代没人写得出类似《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样的政论,而是“党报一篇政论改变一个时代”的环境早已发生改变。“一言兴邦”、“一言丧邦”本就不是健康正常的时代。

  中国社会已进入正常发展的轨道,不可能出现价值观的大动摇和方向的大变化。虽然人心思改革,社会变化日新月异,但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沉淀后,中国自上而下已经形成了对一些问题的基本看法和稳定的政治经济价值观,民主和法治不会变,市场化的进程不会变,约束权力从严治官不会变,致力于强国富民的中国梦追求不会变。一个人说了算的时代已经是历史,依法治国的治国理政方针会使这个国家在不偏离法治轨道的方向上以稳定的速度前行。中国改革选择了一条温和渐进之路,调整中会有新常态,不会有休克疗法那样的大动荡大转向。这种认知的基本面上,我们应该有改革的“方向自信”,不能因为个别文章的“左”和少数声音的非理性而怀疑改革方向。

  (中国青年报编委、首席评论员曹林/《晶报》2015-02-10)

  抢新闻不是抄新闻

  3月18日晚上,众多网站、客户端纷纷登出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逝世的新闻,来源多指向一个伪造的新加坡总理公署网站公告截屏。这一消息当然很快被证伪,多数媒体均在第一时间删除并致歉。假新闻和安全生产事故一样,令人遗憾但是难以根除。不过此次媒体集体中招,还是反映了一些共性问题,让人不吐不快。

  首先,抢新闻不是抄新闻。有评论认为,抢新闻容易出错,国际媒体亦不鲜见,不值得大惊小怪。这不无道理,但是有一个基本前提,那就是抢新闻不是抄新闻,而是比谁先达到事发现场,谁先能得到权威信源的确认。如果只是躲在后台,比谁抄得快,一犬吠形,百犬吠声,这与普通民众随手转发没有差别,不仅玷污了新闻职业,甚至也是对“抢”这一行为的不尊重。

  每次重大新闻,都伴随着大量传言。因此新闻采访第一课,就是强调对信源的核实。在有关李光耀的传闻这一案例中,外界最容易获知的权威信源在于官方网站,而更直接的信源则在新加坡中央医院。一则并不高明的伪造公告,只要有基本的媒体素养和怀疑精神,就不会中招。此次假新闻战胜了多数媒体,说明安全生产出现了基本问题。

  其次,抢新闻、假新闻重要不重要?读者对于假新闻的宽容,多半在于认为这种新闻无足轻重,快慢何足道哉,真假于我何有哉。新闻并非生活必需品,宜乎有此议论。不过,一则新闻重要不重要,取决于读者群。古时帝王暴卒,秘不发丧,关乎国本;股市消息,真假之际,巨利存焉。日常新闻的真假,看似无关宏旨,但媒体长期积累的可信度,是降低社会交易成本的重要因素。谣言社会带来的猜忌和动荡,国人并不陌生。

  其三,原创新闻重要不重要?从读者角度出发,只关心鸡蛋不关心母鸡,是人之常情。不过抄新闻固然多快好省,但对于“有毒资产”,仅从后台是难以分辨的,只有到现场去深入了解的原创新闻,才能带来真正有营养的内容。不仅如此,新闻版权对于原创者不仅是权利,也是责任。只有文责自负,媒体才有压力生产高质量的新闻。近年来,国内媒体从业者乃至读者对于新闻版权的不重视,已经严重扭曲了新闻生产的正常机制。

  最后是新闻伦理。每当名人逝世,关于记者该不该出现在现场,就会引起大量争议。政要的一言一行,一饮一啄,都有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社会影响,因而其隐私和个人生活受到外界的干扰,是从政者需要付出的代价。摒除情绪干扰,客观报道事实,是新闻工作者的使命。事实上,在积极采访与尊重采访对象及其家人之间取得平衡,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媒体既需自律,也无需自限,以作品说话,义在其中矣。

  (财新网执行总编辑张继伟/张继伟财新博客2015-03-19)

  “慢新闻”以第一道曙光颠覆“快新闻”霸权

  台湾《联合报》3月17日刊文称,许多人都听过慢食、慢活、慢读、慢想,但“慢新闻”呢?此文作者为王健壮,文章摘编如下:

  英国有本杂志叫《延迟满足》,它报道的不是新闻而是旧闻。最近一期的《延迟满足》,报道的就是去年9月发生的墨西哥43名学生失踪事件,以及去年11月发生的索尼影视被黑始末。《延迟满足》创刊于2011年,它的母公司名称就叫““慢新闻”公司”。但为什么要办一份旧闻媒体,甚至呼吁全球媒体一起加入这场“慢新闻”革命?《延迟满足》的答案很简单:超快的新闻周期,让“第一”凌驾了“正确”,也让“信息”取代了“意义”,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烟尘落尽后,替重要事件作最后解析”。

  但“慢新闻”这个名词并非《延迟满足》所新创,早在亨利鲁斯于上世纪20年代创办《时代》周刊时,他就说过“天下新闻有两种,一种是“快新闻”,另一种是“慢新闻”,《时代》要走的就是“慢新闻”路线”。但何以这几年“慢新闻”却隐然已变成一股潮流,许多国家都有类似《延迟满足》这样的媒体出现?何以连《纽约时报》前任总编辑艾布拉姆森最近也创立一间媒体公司,发起“慢写运动”?

  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都不难想象:“慢新闻”就是要颠覆“快新闻”的霸权,颠覆“快新闻”所形成的媒体文化,颠覆这种媒体文化所塑造的民主价值。

  在“慢新闻”论者的眼中,“快新闻”,尤其是所谓的实时新闻,就像是“一口大小的新闻鸡块”,媒体快速生产,阅听人快速消费,但媒体“只公布而非告知”(notify,notinform)的结果,让媒体耽溺于“快就是赢”的错误认知而不可自拔,让阅听人变成“快新闻”的奴隶而不自知;他们虽然接收到量如大海的碎裂信息,却茫然不知信息的结构性意义。

  但“慢新闻”要回归“告知”在新闻学的原始定义:脉络、分析、意义与专家意见。就像心理学家做延迟满足的科学实验一样,“慢新闻”媒体要挑战阅听人的也是同样的问题:你要得到只吃一块棉花糖的即刻满足,还是克制这样的冲动,而可以获得吃到第二块、第三块棉花糖的延迟满足?由此亦可见,“慢新闻”不能只是媒体带头的革命,也必须是阅听人参与的革命,否则,革命终成泡影。

  (来源:中国新闻网/2015-03-17)

  精准把握当代媒体的相关特征

  新媒体不是工具和手段,而是自主性的“座驾”,是话语表达的结构性力量。按照流俗的观念,媒体是“人造物”,是人们进行信息传播的工具,是合乎目的的手段,这一观念的潜台词是:人是技术的主人,技术任人宰制。然而,在海德格尔看来,技术的工具论是虚浮无能的,它丝毫没有触及技术之本质。技术的本质是“座驾”,即它不仅强求物,而且蛮横地强求人去做某事和如何做某事——“强求”是现代技术活动的特征。为此,我们需要了解的不是媒体融合怎样助力于主流媒体的形塑,而是新媒体的技术逻辑“强求”我们如何做?回答这一问题需要在与传统媒体的比较中理解新媒体的本性。无论是活字印刷、报刊出版还是广播电视,对应的都是机构运作系统,而新媒体打碎了体系化传播系统,解放了远比机构更基础的元素——个体的生产力,个体成为传播系统的基础单位。于是,在传统媒体的体外,生长出一个全新的社会空间和价值空间。在这一全新的空间中,激活并聚合个体的生产力和交往关系,是新媒体技术的内在逻辑要求,也是它对一切物和人的“强求”。因此,将新媒体视为传统媒体价值和影响力的延伸,将传统媒体的内容改造后移至网站或移动端,借助法人微博、微信公众号和移动客户端做内容分销,这样的媒体融合仍然是工具论和手段论的翻版。

  新闻不再是在场的告知,而是不在场的对话。新闻是记者在现场向大众告知新近发生的事实。李普曼据此写道:新闻的首要责任是将政治家、专家的决议和行动用公众能够接受的语言告知尚不能自治的公众。这一观点受到杜威的强烈质疑,他认为只有通过“对话式新闻”,共同体的大社区才能到来。杜威的观点在当时或许不切实际,然而今天这一时代已经到来。首先,新闻传播的范式从“守门”正在转向“守护”。前者暗示从业者能够且只会让适合刊播的信息面世,但今天UGC大行其道,传统的新闻看客已经是新闻的采集者、加工者、评论者、传播者,从业者与用户合作生产新闻,很多时候从业者更像是一名专业的“图书管理员”,分类、整理和公布用户生产的新闻,并组织他们进行对话。其次,新闻不再是产品而是过程。传统媒体强调通过完整的新闻故事告诉公众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新媒体则不同。2014年《纽约时报》发布的内部报告称:“对传统媒体而言,发表通常意味着报道的完结,但对于新媒体,发表则是新闻报道生命的开始。”为此,在媒体融合情势下,新闻从业者应该将新闻报道的刊播视作新闻生命的开始,积极利用包括社交网站在内的各种数字平台,让自己成为会话的发起人和引导者,使新闻在人与人之间不断流转,以适应数字平台交往的技术本性。

  (西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马锋/《光明日报》2015-03-19)

  来源:青年记者20154月上

来源:青年记者

编辑:解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