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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的表征

2014-01-21 12:40:34

来源:青年记者   作者:高焕静

摘要:——少数民族媒介形象的符号学解读

  ● 高焕静

  表征意味着用语言向他人就这个世界说出某种有意义的话来,或有意义地表述这个世界。①在媒介的少数民族的表征实践中,差异化是其主要原则。差异是意义的根本,没有差异,意义就不存在。②“少数民族”这一表述本身反映了差异的存在,它是相对于汉族来言及的。“有差异的少数民族”符号化后,在传播过程中变得易于操作,它可以服务于不同的需要,并在不同的场合被赋予相应的意义。

  

  “差异”意指多元一体化

  意指就是以能指指向所指、以能指表达所指的组合行为,也即把能指与所指连接一体,成为符号的一种组合过程。③直接意指对应的是符号的本义,含蓄意指对应的是符号的引申义。

  我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在国家层面的重大活动中,少数民族是不会缺席也不可缺席的。以全国两会为例,各少数民族群体依据相关法规和章程,选举出本民族的代表和委员,他们以国家主人的身份欢聚在中华民族大家庭,与汉族代表共同参与国家的政治生活,共商国家发展大计。

  少数民族的不可缺席,使其在重大活动中备受媒体关注。如“××(苗族)”是两会代表委员名单中常见的标注,它对应的意义是:有一个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是少数民族,这属于直接意指层面,而它的暗含义是“少数民族与汉族一起参政议政,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除了文字外,图片也具有符号功能,在代表和委员的名字上方,通常是他们身着民族服饰的照片。两种话语——书面语言的话语和照片话语——被要求产生和“固定”意义。④照片与所指的相似性,使少数民族形象及其所表征的意义在政治活动中得以固定下来。服饰凝聚着文化,传承着文化,服饰被符号化,成为某民族的标识之一。傣族少女鲜艳的筒裙、苗族姑娘装饰着银饰的裙子、侗族妇女用暗棕色亮布做成的裙装等,都会成为族群的象征。在表征“差异”的过程中,服饰被固定为一个形式,其传统意义逐渐疏离,不再被强调,同时在新的语境中,新的意义入驻,使服饰语言变得圆满。服饰通过强有力的视觉冲击力划分了族群的界限,形成了差异,同时服饰又成为生动的语言,服饰借着光鲜靓丽的表象掠夺性地俘获了人们的眼球,如两会中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代表委员们总是会成为一道风景,成为摄像机和照相机追逐的对象。

  除了政治活动中少数民族的在场外,服饰携带着意义继续在各种场所扩张。在民族大联欢的场景中,身着盛装的少数民族同样是必不可少的景观。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是56个民族共同关心的盛会,春晚中少数民族节目的重要标识之一就在于参演者们各种各样的民族服饰,它将不同族群区别开来。民族服饰、民族歌舞是不可缺少的形式,它被加之于表演者身上,表征了民族大联欢的政治意义。央视春晚作为中国国家电视台举办的综艺晚会,不可避免地要承担起弘扬民族精神,促进民族团结,展现国家繁荣、社会和谐、人民幸福的重要使命,具有深刻的政治功能。春晚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电视节目本身,它已经成为几乎所有中国人必然经历的文化事件,从而从一个文化符号转化成为政治和文化双重意义上的宣传符号。⑤

  无论是民族大联欢,还是各族人民参政议政,都是多元一体化的中华民族的象征。媒介中少数民族的表征实践首先是服务于政治语境,通过各种差异性符号共同指向多元同一的民族国家这一意义。

  

  “差异”的表征激发好奇心和窥视欲

  在民族地区旅游开发的宏大背景下,少数民族作为独特的“风景”,通过“神秘、异域情调、观赏性”等意义的生产来吸引外界的旅游观光。少数民族文化更多与一种消费语境及商业语境相联系,它们被赋予了新的内涵,“被消费”的现实要求其作为消费物被表征,各种消费符号被制作出来,新的少数民族话语体系也因此得以建构。大众媒介作为差异制造的共谋者,积极地参与到少数民族差异化符号的挖掘、包装与传播的实践中。

  贵州省是一个多民族省份,为了迎接西部大开发,贵州省委、省政府提出了“把贵州建成民族文化与生态旅游大省”这一战略构想,将少数民族文化作为旅游发展的又一经济增长点。笔者围绕“贵州省旅游产业发展大会”(简称“旅发大会”)这一事件,选取《贵州日报》2010年到2012年在“旅发大会”召开前后一个月内刊登的与少数民族相关的图片进行分析。根据内容的不同,可将其分为人物、比赛活动现场、建筑物(古迹等)、动物(与少数民族地区的民俗风情有关,如斗牛、斗鸡等)四类,其中人物图片69张,占71.9%;“比赛活动现场”图片6张,占6.3%;建筑物图片18张,占18.8%;动物图片3张,占3.1%。人物图片中,除两张是“外地人”(旅游观光者),其余67张是身着民族服饰的少数民族。其中,少数民族人物图片包括以下内容:参加民俗表演、民俗活动;歌舞表演;展示技艺(如采茶、织布、刺绣等);接待宾客的妇女,如为游客敬酒等;展示少数民族传统服饰;有一些图片上纯粹是静态的少数民族妇女的照片,没有显示出有任何活动。

  媒介通过少数民族的各种展示性、表演性活动,来展现少数民族文化的多元性、神秘性以及少数民族传统技艺的精湛性,通过活动及展示少数民族自己(主要是妇女)来体现少数民族的善良、美丽、能歌善舞等特征及品质。符号所处的语境能够决定什么样的含蓄意指得以建构。同样是关于少数民族的图片,在政治语境中它含蓄意指多元一体格局的民族国家,在商业语境中它意指神秘、独特、异域情调或少数民族的美丽及可观赏性。少数民族的神秘性、独特性总是从“他者”的角度来界定的,当我们站在一种汉民族的视角来看待少数民族时,这种差异就特别具有吸引力。

  少数民族是其文化的主要承载体,作为消费语境中的少数民族,其样态是被观赏、被消费、商品化和大众化的,而其“看点”正是在于“差异”。差异产生了一种异域情调之美,差异可以满足外来者的好奇心与窥视欲,从而促进旅游产业的蓬勃发展。

  

  结 语

  符号学有自己的一套描述符号和符号功能的话语方式,这套方式使我们能够更加精确地描述作为文化传播符号的运作真相。因此,“文本的意义如何被创造出来”,而不是“文本的意义是什么”成为符号学阐释的焦点。⑥大众媒介中的少数民族形象有两种主要存在方式:一是作为政治符号存在于国家重大传播活动中,二是作为消费符号存在于民族地区旅游开发的商业语境中。在政治语境中,媒介通过文字、图片及影像资料等符号的运作,形成了媒介中“少数民族”的各种能指差异,并通过含蓄意指表达了“多元同一的民族国家”的意义;在商业语境中,符号生产了神秘与观赏性的少数民族文化,以此刺激大众的好奇心和窥视欲。在对少数民族媒介形象的符号学解读中,我们不难看出符号生产意义和表达意义的隐蔽性和灵活性。

  注释:

  ①②④【英】斯图尔特·霍尔著,徐亮 陆兴华译:《表征——文化表象与意指实践》[M],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15页、236页、230页

  ③隋岩:《含蓄意指与隐喻的等值对应——符号传播意义的深层机制之一》[J],《新闻大学》,2010年第1期

  ⑤毛泓:《论电视对当代少数民族文化的传播与传承——以“央视春晚”为例》[D],西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1年,第18~19页

  ⑥李岩:《媒介批评:立场、范畴、命题、范式》[M],浙江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5页

  (作者为贵州大学人文学院讲师、浙江大学博士生)

  来源:青年记者20141月上

来源:青年记者

编辑:解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