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上世纪90年代末至新世纪以来，中国儿童电影市场化水平与作品质量同步提升，涌现出了一批可圈可点的作品，其中不少电影具有跨媒介特征，

　　上世纪90年代末至新世纪以来，中国儿童电影市场化水平与作品质量同步提升，涌现出了一批可圈可点的作品，其中不少电影具有跨媒介特征，如《龙之谷——破晓骑兵》（2014）由游戏改编；《大闹天宫3D》《大圣归来》（2015）由文学作品改编，《大闹天宫3D》将上世纪60年代国产动漫《大闹天宫》用3D形式搬上银幕；《一个都不能少》《草房子》由小说改编而来；《宝莲灯》由神话故事改编；《张丽莉老师的故事》以“最美女教师”张丽莉的感人事迹为原型故事；香港《麦兜》系列动画电影则由漫画改编，同时有多种书籍出版；《熊出没变形记》表现为电视动画片、栏目与电影的三重跨界。跨媒介成为影视市场化的有力推手，市场化又助推着跨媒介，使作品在技术、观念、联合协作、形象塑造等方面有了显著进步。当然，也有一些作品显得质量粗糙，这对法制跟进、跨媒介规范、价值引导等提出了要求。

　　儿童电影的跨媒介

　　1.儿童文学的电影改编

　　近年来，电影的文学改编表现出观念上的变化，如注重表现个体生活展现时代性，注重对于常见的文学素材进行创新，在已有的形式中填充现代元素，表现时代价值观和心理情绪，展示现代或后现代哲学观念。比如动画电影《大圣归来》，将孙悟空这个斗战胜佛刻画为草根青年、落难英雄，在西游影片中塑造出不同于以往的孙悟空造型和形象。成功的IP可以涵盖漫画、小说、电影、玩具、游戏等媒介，以实现其最大市场价值。“在许多不同的市场尽可能使用相同的知识产权（IP），其目的在于赢得更多的成功机会且具有更少的风险，而且能够维持一个品牌的知名度。”①IP可以是一个故事、形象，文学IP具有传统性、母题性、延展性、群众性等特点，这为IP电影提供了巨大优势。周星驰电影善于运用IP，在《功夫》《西游篇》《美人鱼》等作品中都有表现。西游题材是取之不竭历久弥新的超级IP，新世纪以来，已经摄制的西游题材的影片不下15部，并且能不断被改编改拍。

　　2.电视与儿童电影的跨媒介

　　综艺、动画等电视节目成为吸粉的平台，电视对于儿童的天然优势，使之成为招揽受众的前站，从而极大降低了跨媒介电影制作的商业风险。虽然一些电视节目改拍电影，艺术上仍不够成熟，但儿童电视节目与儿童电影已形成了自然的过渡趋势，未来这种跨越与转换已顺理成章。电影与电视之间的跨媒介是相互的，儿童电影中更为注重塑造动漫人物形象，为电影形象转化为电视节目及衍生产品做准备。与电视相比，电影的风险性、艺术性及资源整合能力要求更高，通过电影提升电视节目的艺术品位，推动了电影全产业链的完善和发展。

　　3.游戏的电影改编

　　伴随媒介智能化、网络化发展，儿童花在电子屏幕前的时间越来越多。游戏的参与性、交互性、趣味性等特点使其在儿童中颇为流行。随着游戏市场的繁荣与成熟，游戏不但是IP的重要来源，并且会改变电影的观影方式和体验。比如VR的游戏、互动电影等带来全新的观影感受。国内以游戏直接改编的儿童电影尚不多，但许多电影中已植入了游戏元素，比如人物设置等，让游戏粉丝觉得熟悉和亲切。《龙之谷: 破晓奇兵》作为由游戏改编而来的国产动画，得到了较多认可，这部影片的受众定位扩展到了幼儿、青少年乃至成人。“《龙之谷: 破晓奇兵》以海外销售名列第一的荣誉，证实了游戏改编电影正走在一条光明的发展道路上。”②电影为游戏提供新的美学经验，拓展并提升游戏的玩家体验。

　　儿童电影跨媒介的缺失

　　1.文学性的缺失

　　文学性的缺失严重削弱了儿童电影的艺术水准，这其实涉及三个问题。一是优秀的儿童文学是否欠缺，有多少文学作品适合进行电影改编，这是“有没有”的问题。二是文学作品是否进行了恰当甚至创造性改编，如何利用好儿童文学资源进行二次创作，这是“怎么样”的问题。“中国动漫问题在于忽视文学”③。中国儿童电影需要塑造更多的典型人物形象，不得不挖掘好文学素材，创新文学形象。三是立场与视角问题。站在儿童角度来进行改编，才能被儿童理解和接受。在儿童叙事文学中，科幻类、探索类、趣味类的作品仍显不足，这类作品无疑需要更大的想象空间。电影与文学改编是双向的，优秀的儿童电影也可进行文学再创作，转化为绘本、小说等童书。所以，电影的文学改编同样有利于儿童文学的发展。

　　2.产业链不完善

　　国内儿童电影产业化程度不足，尚没有形成健全的产业链。与美国相比，中国儿童电影产业显得弱小而单一。虽然儿童电视动画有了很大的发展，题材种类更加多样，质量明显提高，如《超级飞侠》《喜羊羊与灰太狼》等动画片在电视成功运作的基础上向电影跨越，甚至获得了不俗的票房成绩。但相较动画片，国内儿童故事片仍缺乏票房号召力。当然，电影的产业化优势不仅在票房，其涉及教育、旅游、玩具、文化产品等领域。跨媒介发展有利于完善文化产业链，其中，电影无疑是文化产业链中较高端的一环。如迪士尼走出了一条从虚拟的卡通人物到主题乐园的产业化之路，“但更神奇的是，迪士尼还可以把主题乐园的游乐项目反过来改编为电影，打造出《加勒比海盗》这样的票房骄子”。④

　　3.艺术性、思想性不足

　　电影是艺术的试金石，同时，电影也是IP实现利润最大化的手段。艺术性离不开文学、技术，离不开产业的完善、成熟。跨媒介环境下，儿童电影的商业性与艺术性可以并驾齐驱、相互促进，文学改编保证并提升艺术性，产业链助推商业回报，价值导向传达思想观念与社会责任。不可否认，国内动画片日新月异，但内容形式嫁接复制，许多动画片存在价值观偏差，包含着暴力及消极性引导，对处于模仿阶段的儿童会造成不良影响。从正面来看，媒介带给儿童极大的信息量，促进儿童学习或认识社会，从反面来说，也会给儿童带来现实与虚拟的误判，甚至催化儿童早熟。

　　规范跨媒介推动儿童电影发展

　　1.创新而不是复制模仿

　　好莱坞改编中国文学作品如《花木兰》，对于文化符号、形象设计的成功运作如《功夫熊猫》系列，再如《寻梦环游记》等，成功地将诸多中国文化素材电影化，创新使用文化IP并具趣味性和观赏性，值得借鉴。这对我们最大的启示也许是：中国电影的确应扎根中国文化吸取营养。国产动画《魁拔》在形象设计及技术表现方面都有值得称道之处，但其叙事过于庞杂，未能很好地运用本土文化资源。在现实主义叙事方面，中国儿童故事片应该多向伊朗、印度等学习，无论是《小鞋子》还是《天上的星星》以及《摔跤吧爸爸》等佳作，不但具有清晰自然纯净的儿童视角，还有宽广的社会背景，对儿童心理世界表现细腻、动人。儿童电影的跨媒介性将意味着拆除空间上的藩篱，意味着电影的生产与传播更开放畅通。“创作者一定要面向现代与世界，深深扎根于现实，对本民族当下生存现实有广泛而深切的生命体验。” ⑤

　　2.用法律规范跨媒介运作

　　以法律提升市场层次，树立媒介的社会责任，保证媒介之间的顺利跨越，规范艺术与价值标准，保护著作权、知识产权，吸引更多人才进入这个行业。游戏方面，保护儿童身心健康成长，消除不安全因素。在塑造儿童的过程中，电子媒介的作用力越来越强大。游戏与电视剧的受众正在呈低龄化趋势，要照顾儿童身心健康成长，必须制定具体的审核标准和评定原则。在中国，动画片更多是面向儿童甚至幼儿，拥有固定的受众群体。因此，要积极发挥电影的媒介教育功能，合理引导儿童的艺术欣赏趣味、价值取向。许多儿童不喜欢情节性、思想性强的电影，他们更喜欢看电视剧或轻松、消遣的影片，这也值得社会、学校、家庭及教育者关注思考。儿童电影的跨媒介发展需要兼顾商业价值获取、艺术追求及社会责任的实现。

　　3.注重作品的思想观念表达

　　跨媒介带来的是电影理念的拓展与转变，需要更新伦理观念，扎根民族文化提升电影的思想价值及文化视野。中国儿童电影的价值观受社会与时代背景影响比较大，从民族苦难的记录到社会黑暗的反抗，到阶级斗争的展现，到发展不平衡的困境，到商业化的突进，无不刻着时代印记。社会转型发展时期，某些价值理念还没有完全的成熟，艺术理念有时还显得稚嫩粗糙。“迄今为止，政治化、成人化、训育化的儿童电影观念仍然没有彻底隐退。”⑥民族特色的形成，依赖于对传统艺术的传承，更依赖于对传统文化的深入体认，依赖对时代的真切观察，对现实的深入表现，它需要用中国文化自信提供中国话语，方能在世界儿童电影格局中占有一席之地。

　　【本文为2017年山西师范大学研究生科技创新项目“中国儿童电影的伦理取向研究”（项目编号：2017SCX021）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美】道格拉斯·布朗  【英】谭雅·克里兹温斯卡著，范倍译：《电影-游戏与游戏-电影：走向一种跨媒介的美学》［J］，《电影艺术》，2011年第5期

　　②刘亚僖：《跨媒介传播形式:游戏改编电影———以〈龙之谷: 破晓奇兵〉为例》［J］，《电影评介》，2014年第21期

　　③张之路：《中国动漫问题在于忽视文学》[C]，载侯克明 绕曙光 陆红实编：《二十一世界儿童电影发展研究——第十一届中国国际儿童电影论坛文集》[M]，中国电影出版社，2013年版，第320页

　　④david：《跨媒介打造IP 游戏改电影只想捞完就走难成功》[EB/OL]，《新京报》，2017年3月28日

　　⑤丁亚平：《文化的整合与构建——全球化视野下的中国儿童电影文化诉求与市场策略及其未来走向》[C]，载侯克明 饶曙光 陆红实编：《二十一世界儿童电影发展研究——第十一届中国国际儿童电影论坛文集》[M]，中国电影出版社，2013年版，第132页

　　⑥李道新：《空间的电影想象与想象的电影空间——新中国成立以来儿童电影的文化特质及其观念转型》［J］，《当代电影》，2011年第10期

　　(作者为山西师范大学博士研究生、太原师范学院文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