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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视角下主流话语权的解构与转移

2023-01-28 11:42:03

来源:青年记者2022年11月下   作者:

摘要:——以《脱口秀大会》为例

  摘  要:吐槽文化的兴起为年轻受众营造了开放的对话语境,提供了全新的态度表达。《脱口秀大会》作为引领吐槽文化升级的娱乐性综艺节目已经走到第五季,从最初仅一名女性选手入围到第五季女性选手队伍的壮大、社会影响力的提升、话题内容的深入犀利,女性视角对传统主流话语权发起了有力冲击和重新建构。

  关键词:主流话语权;女性视角;舆论主导;《脱口秀大会》;女性形象

  《脱口秀大会》在大众热评中走到第五季,凭借强输出类娱乐效果和“短平快”的语言风格收获一众忠实粉丝,节目中选手凭借出彩的段子和强烈的个人风格成功出圈并抢占娱乐资源。从第一季到第五季,观众见证了很多选手从青涩到出众的成长历程,其中不乏特色鲜明的女性代表,她们的存在让整个节目变得多元和均衡,也反映了当代社会女性意识的发展和社会舆论的包容。从崭露头角到逐渐掌控话语权,女性的发展机会和舞台逐步扩大,社会影响也日益突出,以男性为主导的主流话语权正在逐步消解,女性的参与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主流化。

  主流话语权下女性视角的自我破局

  在传统社会文化中,女性形象都在以男性为主的媒介环境中存在,女性之于男性居于从属地位、消费属性,她们被定义、被认知、被判定,并未获得真正意义的话语权。网络媒体本身作为传统文化的外化,必然遵守男权主导的性别秩序和话语逻辑,因此尽管拓展了女性话语空间,女性被边缘化、话语缺失等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根本改观。《脱口秀大会》中的女性代表积极阐述女性视角、表达女性态度和诉求、输出女性价值观,以己之力改写刻板化和脸谱化的传统女性形象,她们的声音出现在男性视角的场域中并呈现势均力敌之态。

  (一)女性的自我欣赏与社会期望

  长期以来,无论是媒体形象塑造还是现实审美流行趋势,男性视角更代表主流偏向,女性囿于男权文化为中心的主流话语权中,不断地挣扎与妥协。近年媒介行业的发展丰富了女性表达的话语场域,女性更加注重突破自我,拒绝统一审美标准,通过自我取悦与群体展望,以第一视角感知自我、洞察生活。如脱口秀大会上李雪琴“从讨好老板的一系列猜想引到以为老板暗恋自己”的逻辑结构处理,“是终点也是起点”主题中用“驴拉磨”“出租车绕路”的例子加上“左拐也是一种右拐”的点题,以接地气的素材所呈现的高质量文本,打破了大众对网红、学霸的惯性思维认定,展现了个人实力和高智商;杨笠“时尚超模身材平,就是对男性的不屑一顾”吐槽了现实中女性被贴上的固有标签,表达了女性对主流审美标准的质疑和否定。

  (二)女性价值的自我关注与社会审视

  在传统认知中,男性是规则制定者、权力掌控者,女性的真实生活状态和个人意志往往无法得到客观再现,为争取话语权只能迎合主流偏好,成为男性话语和媒体规训下的服从者。

  随着女性自我意识的提高,她们不再屈服于隶属关系,而是依靠个人能力的提升获取主体地位获得社会认同,突破家庭与社会对“第二性”的束缚。正如思文从“程璐老婆”到“思文老公”的独立女性观点输出,《脱口秀大会》“赋权女性主体话语,聚焦当下社会议题与性别议题,反思当代女性焦虑,揭示两性不平等,启发女性意识的觉醒”。[1]

  (三)女性形象的突破与主流话语权的解构

  居于权利上位的男性制定了女性的审美标准——“男性凝视”,这一标准潜藏在流行文化、广告宣传、教育准则、公共空间规则甚至是女性对自己的期待当中,束缚女性个体化发展。正如影视剧《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中所提及的,女性选手在脱口秀圈内必须抹杀掉自己性吸引的特性,才能刻画出被大众接受的喜剧人设。

  相比以前男性掌握鉴赏权,新时代女性拿回了审美自主权,成为审美的主体,“男性凝视”转向“自我凝视”。“自我凝视”是“女性嘉宾对自身形象、认知、情感和价值的塑造、审视和反思”[2]。她们对美的追求是出于满足内心自我取悦而不再是迎合传统性别角色认知。如杨笠提出“女性要面临的一个问题是怎样让自己不成为审美的对象”,颜怡、颜悦从女性身材焦虑方面表达对“减肥就是励志,胖就是堕落”“身材不好就是不道德”刻板印象与种种偏见的不满和挑战。女性形象自我突破的背后更是映射了女性对主流话语权的对抗和解构,通过全新的价值表达强势输出女性观点。

  女性话语权与主流话语权的碰撞和交融

  女性演员在脱口秀大会上能够占有一席之地是出于追求多元化的现实考量。她们的成功要归因于节目特色:竞技感降级,娱乐效果升级。《脱口秀大会》在赛制上不断创新,其本意都是为推出新人新视角而服务,特别是女性视角的加入,为节目增强娱乐效果、迎合女性受众、实现性别均衡做足铺垫;刻板说教降级,引导反思升级。《脱口秀大会》瞄准生活困境设定主题,女性选手从性别优势出发,将对生活细微之处的深入洞察和细腻理解运用喜剧逻辑进行加工架构,用幽默的文本内容营造带动性强、层次性高的爆笑氛围,避免引起观众对毒鸡汤的厌弃感,以调侃自嘲表达女性态度,引发观众共鸣;距离感降级,共情升级。《脱口秀大会》舞台在打破圈层隔阂、构建圈层多元融合上极具特色,不同行业的演员加入、不同观点的强烈碰撞、同一视角的多元解读等等,最终实现多观点的圈层辐射效应,达成了更多维度的圈层共鸣。特别是女性视角的融入,“巧妙利用‘性别视角’在叙事过程中的差异,创造性地挖掘女性‘内在意识’,使自身形象为女性群体所认同,使女性价值观念、意识形态深入人心”[3]。

  脱口秀赛道上,女性群体默默积攒羽翼直至最后大放光彩,每一步走得都很艰险。边界限制,如第四季中选手步惊云吐槽老公土、自恋被嘉宾点评不优雅;性别偏见,如王勉吐槽“饭圈女孩”,周奇墨抛出女性年龄梗;舆论围堵,如第三季黑马选手杨笠因吐槽“男性普通却又自信”遭到代言抵制,以“男性用户不欢迎杨笠”为由被撤换。女性选手在脱口秀舞台上突破重围的进阶之路充分体现了单一语境主流话语权的强势和评判体系的权威。从自我突破到观点碰撞再到话语交锋,女性选手正在用她们的方式冲击消解主流话语权的权威性,在与主流话语权的交融中表达女性态度实现价值输出,这可以从不同典型代表身上找到范式。

  (一)突破:解构并打破

  初代脱口秀女演员要在脱口秀舞台上打开局面获得关注,话题必须既要讨巧又有共情。这一阶段典型的脱口秀演员是思文和赵晓卉,她们都以将自身符号化为切入口,“独立女性”思文和“车间一枝花”赵晓卉,文本内容高度贴合身份标签,自嘲中快速吸引关注进而输出价值,引导大众看见性别偏见,尊重并正视女性力量。

  《脱口秀大会》第一季中,思文以“和老公纯友谊”“老公是睡在上铺的兄弟”“经济独立才能让女性收获存在感”成功出圈,被称为“脱口秀一姐”。从夫妻日常到婆媳关系,从原生家庭到社会观察,思文专注于对生活的深刻洞察、温暖感知和善意理解,用女性细腻的视角进行重新解构,做有态度的独立女性发言,打破了这个时代女性依附男权的保守共识,提供了解读家庭关系的全新视角。赵晓卉在第二季中以标志性的连体工服,车间生活、被逼相亲、追星、做伴娘等接地气的生活体验,形成了鲜明的个人特色。她们让女性观众看到自己的缩影,直面痛点,在轻松吐槽中稀释情绪、汲取力量。

  我们也看到,初代女性选手要在男性脱口秀舞台上获得话语权,面临的挑战和挑剔更多,观点输出不能太偏激太有攻击性,所以她们的话题内核总是“我”。很明显,主题仅限于自身,反而是对自己的围堵。如果只从自己的生活中挖掘素材,话题维度将会非常受限,所以第三季思文因创作难以为继选择退赛。

  (二)碰撞:颠覆并重构

  之后的脱口秀大会上,虽然女性选手依然凤毛麟角,但是明显在人设打造、语言风格、话题内容选择上宽松自由。这一阶段表现突出的女性选手,脱离了贴标签和迎合大众想象,圈层更加多元、话题内容更加广泛、个人风格更加突出、人设定位更加精准。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毕业的李雪琴是《脱口秀大会》第三季的“天才少女”,节目中,她褪去网红标签,以跨界选手身份进入脱口秀赛道,不借高学历的优越感自抬身份,不以家庭关系、职场身份的框架束缚自己,“结婚是大自然给人类家庭的KPI”“宇宙的尽头是铁岭”“辞职没有退路所以放弃”等金句频频引发观众共情,凭借对生活细微之处敏锐的捕捉和喜剧结构的奇妙解读,提供了锐利的认知和全新的生活态度,拿下两次“爆梗王”,对专业选手造成了巨大冲击。

  领笑员评论李雪琴是天赋型选手,她在跨界舞台上状态松弛,节奏控制有度,逻辑结构完整,文本质量上乘,主题呼应到位,展现了对脱口秀的独到理解。她把女性面对的困境变成自己的困境,加班、被催婚、和异性领导相处,清楚表达困境之中的个人思考,又通过幽默消解苦恼,让大众在新的生活态度中进行自省。正如她在节目中理直气壮地表示“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李雪琴在主流话语权的重构上有一点剑走偏锋之意,凭借超强的文本输出能力和真实不矫揉造作的个人风格,收获超高人气,体现大众对不同幽默形式的接纳和包容。她颠覆传统定义、拒绝迎合主流,丰富了大众对女性的认知,引导大众接受、尊重和理解每一个人的生活方式。

  (三)交锋:冲突并挑战

  《脱口秀大会》第三季杨笠获得极高人气,她在第二季中的表现并不是特别出彩,第三季果断打造了“温柔一刀”的人设,鲜明的女性主题,犀利的文本内容,直击女性所面临的性别绑架,激发大众讨论和共振。“黑寡妇”一说指出女性在各行业中的人数劣势,讽刺社会对职场女性的苛刻要求;“男人普通却自信”批判男权社会对女性外貌的狭隘认知;“敲门梗”回击了质疑、轻视女性能力的职场歧视,将社会强加于女性的外貌、年龄、能力、身材等沉重枷锁以幽默逻辑消解,表达了在话语权上期望的平等和尊重。“重拿轻放”的调性,实现了“犀利形式”和“温暖内核”的平衡。

  相比思文自我取材的“独立女性”价值输出和李雪琴随和轻松应对困境的态度效应,杨笠被舆论定义为“挑起性别对立”的女权主义战士。事实上,杨笠的本意并不是攻击。她是从女性视角要求平等地审视这个世界,记录下来那些“发生倾斜”的瞬间并表达态度。显而易见的是,男性觉得她有意冒犯,恰恰表明了脱口秀舞台上女性视角的稀缺和话语权的失衡。杨笠打开了两性话题的壁垒后,女性选手也不再回避,另一名受争议的选手Norah是一名中英日多语脱口秀演员,犀利的语言风格被李诞点评时指出“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而“被冒犯”“压迫感”本身反映了女性选手在脱口秀舞台甚至是网络上所遭受的恶意围剿,力证了男性固守的性别陈规和不容打破的性别偏见。

  女性话语权的主流引领与舆论主导

  回归脱口秀赛道,从第一季到第五季,越来越多的女性在脱口秀语境中表达她们在各种社会角色中的困顿和思考,展现真实丰富的女性形象,构建女性话语表达。不可否认的是,女性在话语平权上所做的努力越来越被看见。但是,社会对女性的刻板印象和价值偏见并没有消退,反而随着网络媒体的发展,女性面对的种种质疑、压制和边缘化还有更为隐蔽和强烈之势。显然,女性要实现对主流话语权的引领和主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理性包容的舆论环境与女性价值的自我塑造

  脱口秀舞台上的女性观点和价值输出,让大众看到女性意识的崛起。网络媒体在拓展女性话语空间的同时,又以互动性强、隐蔽性强和管控力弱等特点对女性话语权造成了更严重的伤害和更突出的攻击,因此营造理性包容的舆论环境十分必要且重要。说到底,网络媒体只是一种信息传达的媒介,平等的性别意识真正成为社会共识是关键。网络媒体要宣传构建先进性别文化,积极展现女性在各行业各工作岗位上的优秀品格,体现女性社会中坚力量的角色定位,营造平等健康的话语生态,实现男女话语平权。

  女性更应该清醒地看到,相比平等的社会环境,女性力量的强大才是根本。追求被平等对待、渴望被看见被尊重,只会让女性更加陷入弱势,不如关注自我成长实现自身价值,构建并主导话语权。《脱口秀大会》中的女性代表让大众看到了同一起点出发的女性表达经由不同路径的延展。她们敢于发声恰恰证明女性魅力的多样化、女性形象的个体化、女性态度的多元化,这些都会让社会看到更好的女性自身,从而尊重认可女性能力,提升对女性的价值认同,进行社会资源和机会的再分配,提供对等的社会待遇和权益保障。如此,女性才能走出男性设定与评判语系,平等进行社会参与,实现舆论引导和价值共鸣。

  (二)呼吁女性表达与关注隐形声音

  自女性关注基于性别偏见带来的困境和舆论暴力之时起,自主表达成为女性消解情绪、释放压力、寻求帮助的重要渠道。勇敢发声改变了女性长久以来被主流话语禁锢的固化形象和刻板印象,让大众听到女性心理诉求,构建平等的网络语境和舆论生态。

  还应注意到的是,隐形性别歧视对女性的杀伤力更大。职场上,女性面临着性骚扰、PUA、工作机会不平等问题;家庭中,女性面临着家庭暴力、“隐形”丈夫、收入差距引起的分工不平衡等问题;农村妇女还面临着自我意识淡薄、表达途径狭窄等问题。这些问题的存在都表明男女差别偏见早已根深蒂固。面对不平等对待,女性必须勇敢发声,对侵犯正当权益、舆论打压、网络暴力等有力回击,构建群体发声渠道,形成女性舆论场,提升女性舆论影响力。

  正如韩铃在《用社会创新打破“性别偏见”》一文中所指出的:“在消除性别不平等的实践里,有个大趋势,即坚持性别视角的投入可以带来更多元的包容及可持续性的发展。”[4]女性能力的提升帮助其生存现状的改善,女性的均衡多样发展反过来又加速女性话语权的崛起。不断创新发展的网络媒体,为壮大女性主流声音、构建话语引领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这些实践不同程度上扭转着性别成见,支撑女性收获自信成长的勇气和能力。

  参考文献:

  [1]彭文忠,姚乐旗.《脱口秀大会3》:消费时代女性媒介形象建构的突围与困境[J].新闻传播,2021(15):20-22.

  [2]殷乐,申哲.“被看见的她们”:“她综艺”女性叙事探析[J].中国电视,2022(03):100-106.

  [3]屠玲燕,罗彬.网络脱口秀节目中的女性话语分析——以《脱口秀大会第三季》为例[J].视听,2021(06):58-59.

  [4]韩铃.用社会创新打破“性别偏见”[EB/OL].微信公众号“斯坦福创新评论”,2020-09-21.

  (作者为山西传媒学院教师)

来源:青年记者2022年11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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