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 爽

　　2014年的央视春晚，以“微博吐槽盛宴”而备受瞩目，吐槽段子五花八门，利用词语本身的逻辑和张力，巧妙地逗趣调侃，在微博上快速传播。但是，“微博吐槽热”现象也令人担忧：对于春晚本身的基本价值关怀就在这样的“巧智”中丢失了。

　　春晚：公众话语的狂欢

　　（一）从“热情互动”到“吐槽盛宴”

　　根据新浪微博数据中心的统计数据显示，春晚直播当天，有3447万新浪微博用户参与春晚互动，4个多小时内有关春晚的提及量高达4541万条，比去年的1900万增长1.39倍。马年春节零点过后第一分钟，新浪微博再次刷新峰值纪录，共有863408条微博发出，比2014年元旦第一分钟高出55110条。除夕和初一两天的讨论量接近1亿条。在热情讨论中，“春晚”在微博热度达到了941万次，从1月29日的350万增长至2月4日的670万，粉丝数量接近翻番。公众对微博吐槽的热衷程度从下列段子可见一斑：

　　#春晚#虽然越来越无聊了，但是看看微博上小伙伴们的神吐槽还是值得看看的，比节目本身精彩多了，不看春晚根本跟不上小伙伴们吐槽的节奏啊。

　　我觉得春晚这么办就对了，只负责歌舞就好了，语言类节目留给微博。

　　我们是刷着微博的间隙不小心看了春晚。

　　（二）春晚官微发起的活动遭遇极寒

　　春晚直播时，由春晚官微发起的“马上有金句”语音模仿活动和金句投票活动，前者转发量仅433次、评论量仅666条，后者转发量及参与度均不足万人，相比同时段动辄几千万转发量的吐槽段子，可谓经历一场极寒。可见公众在春晚直播刷微博时，更热衷于参与吐槽转发而并非与春晚官方互动。

　　公众话语过度娱乐化，正威胁着春晚的实质价值

　　（一）公众话语方式变迁：虚拟世界里的围殴与狂欢

　　时代变迁，公众暂时不再需要学院派来分析深刻的道理，对于媒体的煽情报道，也有了一定的审丑疲劳。如果道理已经烂熟，却又无能为力时，人们就开始调侃与自嘲，变得不好好说话，于是竞相发明了一些易于流传的话语概念来表达对某些公共事件和公共行为的看法。公众话语方式正在被喧嚣的“群体无意识”形塑为微博上正话反说、长话短说的“各种段子”。这种新鲜的话语形式随着油滑的俏皮话而被快速传播、广泛泛滥。过度热衷于消费插科打诨的话语，会与严肃、真实、朴素的思想渐行渐远，并随着其传播的扩大，产生一种过于花哨的作用，即陷入语言的狂欢。

　　（二）当思想变成表达程序和话语元素：从“思想退化”到“人情淡漠”

　　尼尔·波兹曼曾忧心于文化会被“娱乐至死”：“如果文化生活被重新定义为娱乐的周而复始，如果严肃的公众对话变成了幼稚的婴儿语言，总之人民蜕化为被动的受众，而一切公共事务形同杂耍，那么这个民族就会发现自己危在旦夕，文化灭亡的命运就在劫难逃。”这即是对“吐槽盛宴”的警世。

　　人们渐渐习惯以娱乐的眼光看待公共事务，娱乐的形式渐成浮躁心理的载体。段子高手促成了直戳公众痒痒肉的话语表达程序。当人们盲目转发并传播插科打诨的吐槽段子时，却忽略了这些变化给我们带来的致命伤——思想的退化。在语言的宣泄过后，我们的思考仍旧肤浅，对现实的改变仍然软弱无力。但在语言狂欢的这个层面，我们已经满足了，尽管它已经消耗了我们很多精力。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把春晚看作鸡肋——“还不如某些地方台的娱乐节目炫目”。当人们仅关注自己的不满情绪如何发泄，便再无耐心关注春晚自身的努力和改变。“春晚吐槽”现象一旦过度泛滥，公众就会陷入话语的狂欢与喧嚣，势必会将思想浸泡在噪音与碎片中，这将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人们进入更缜密的理性世界，导致我们对待所使用语言的消费意义大于其本质意义，进而将彻底耗费事务本身的实质价值。

　　（三）“一边倒”的跟风吐槽易让公众忽略节目的精心编排

　　在“泛娱乐化”时代，娱乐本身并不可怕，但当事态的发展方向开始被娱乐化的形式而非事物的本质意义所左右时，事物的实质也恐将变化。

　　当歌手郝云唱起“不管你是谁，群发的我不回，不是面子的问题，而是怀念一些最真的东西”时，不知有多少观众此刻正在低头翻看手机里数量虽多但欠缺诚意的短信。一首歌让人们笑着放下手机，意识到在这全家团圆的时刻，身边的亲人才是更值得交心的人。《我的要求不算高》是对“中国梦”的大众解读版，涵盖了婚姻、教育、医疗、住房、交通、工作、人际关系等老百姓关切的热点话题，也传达了一台国家级文艺晚会对国计民生的观照。将小品相声题材化作歌曲，避免了直截了当的说教，更易传播；春晚语言类节目，在主流意识形态和国家主义的要求下，需要表达人性之善和大团圆，而在探讨人性与艺术表现的结合上形成突破则是个难题。人性的温度和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是春晚的一贯追求。

　　正视春晚：价值与意义的承载，全家在一起的陪伴

　　在喧嚣的公众话语狂欢中，春晚会被眼光越来越挑剔的受众“娱乐至死”么？尽管过度娱乐碎片化了我们的思想，纤维化了我们的思维，但春晚的意义与价值绝不是吐槽狂欢的素材。微博网友作为网络重要群体，也应当冷静下来，思考春晚的价值与意义真正所在。

　　（一）一片吐槽声中的马年春晚并非一败涂地

　　根据央视广告经营管理中心发布的数据显示，马年春晚全国并机总收视率达30.98%，与去年基本持平。凤凰网娱乐特别策划让网友作为评判为春晚打分，约28万人参与了打分，平均分数为78分。

　　（二）央视春晚的价值：从文化大餐到国家项目

　　央视春晚自1983年诞生，就被赋予了组织和团结各族、各地人民文艺大联欢的意义，到成为一道越来越众口难调的“春节文化大餐”，再到今年，央视春晚的规格提升，第一次被确定为国家项目。这意味着春晚就像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一样承担着展示中国形象、打造中国文化“软实力”的功能。就像每个国家主办奥运会都要举办开幕式一样，这样的国家项目不但不会停办，还要保证办出足以代表国家水平的样式和内容。

　　（三）春晚的意义：陪伴家人的传统习惯

　　对中国人来说，回家过年和看春晚之间画着等号，已然成为一个全家团圆、其乐融融的习惯。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在春晚的直播屏幕前，小朋友在刷平板电脑，大人在刷手机，老人体验着新时代的怪异团聚气氛。以下两名微博网友道出了“吐槽盛宴”之外，人们呼吁“春晚”和“过年”返璞归真的觉醒：

　　春晚就像过年吃饺子，好吃不好吃都要吃，习惯成自然。做饺子的人一心想做好，吃饺子的人就好吃多吃点，不好吃少吃点。

　　搞不懂那些喷春晚的，我只想说那不是一场晚会，那只是一个气氛，就和鞭炮烟花一样，除夕夜给大家添点年味而已。你非要说一个大炮仗演得不好，那是和自己过不去，大过年的，和亲人们团圆吃年夜饭才是主线啊各位！

　　结 语

　　在这个象征着大团结和大联欢、甚至带有一丝政治意味的节目前，所有的家人聚在一起，小朋友、老人家都可以看，这是打扑克、搓麻将、刷手机和平板电脑都不能解决的。观众对央视春晚这种先天“高大上”的节目进行审视，应首先将之放在固定的位置上进行。本届春晚相比往年，已有了很多不错的改进，从一味追求排场和规模，逐渐回归到创作本身。冯小刚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开场先吐自己槽，从调查反应来看，大多数观众对此都表示赞许。的确，适当娱乐，家人团圆，共享欢乐，才是春晚的本质意义。

　　（作者单位：郑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2014年6月中